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沈屿思裹挟着一股冷风冲了进来。
她呼吸急促,那张漂亮的脸上燃烧着怒火,“林映舟!你是不是有病!”
林映舟闻声睁开眼,苍白的唇边难以抑制地,浮起一丝餍足的笑意,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你还笑?!”沈屿思见他这副得逞的模样,抄起病床边的靠枕狠狠砸了过去,“自残很好玩吗?!演苦肉计上瘾了?!”
林映舟语气无辜,“……我不是故意的。”
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一向精准,每一次都计算着深度和位置,确保在失血过多前止血。
完全是那张照片才让他失控的。
他们交谈甚欢的画面再次刺痛林映舟的神经,使他的表情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瞬。
“不是故意的?”
沈屿思要被他轻描淡写的反应气笑了,怒极之下,她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眉刀。
“来!不是喜欢自残吗?不是觉得这样很痛快吗?现在,就在我面前,划给我看啊!”
林映舟的目光落在她因愤怒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上。
他笑了笑,在沈屿思惊骇的目光中,接过眉刀,手一抬,毫不犹豫地朝另一只手上划去。
“住手——!”沈屿思的尖叫几乎破音,他动作太快,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凭着本能去抢夺,手指险险抓住刀柄末端。
“你疯了?!”
眉刀在抢夺中被甩脱,摔在地上。
林映舟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道正在渗血的浅痕,差一点就割在了致命的血管上。
后知后觉的恐惧化作冷汗浸透沈屿思的后背,手指还在因为刚才的动作不受控制地颤抖。
而林映舟,只是缓缓抬起头,用理所当然的眼神回望着她,“怎么了,你不是想看吗?”
“你……”沈屿思声音都在抖,她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这人不要命的程度。
他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好在这伤痕只是表面浅浅一道,沈屿思赶紧抽出纸巾替他擦干净。
林映舟看着她担心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好值得。
他穿着病号服,衣服袖子为包扎伤口被卷起,除去这道新鲜的划痕,他的手臂上,纵横交错着许多道颜色深浅不一的疤。
有一个猜想冒出来,沈屿思抬头,盯着那张俊美却病态的脸,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衣服领口,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用力向下一扯。
“刺啦——”一声,脆弱的纽扣崩开。
暴露在灯光下的,不止是结实漂亮的腹肌和人鱼线,还有被新旧伤痕覆盖的皮肤。
这些疤痕颜色很淡,伤口并不深,应该只是浅浅划上一道,没有寻死的想法。
林映舟平日穿衣总是一丝不苟,将扣子系到最顶端,沈屿思以为是他保守自持的表现,却没想过扯开衣领后会是这样的场景。
她呼吸骤然加重,一股强烈而陌生的情绪冲上心头。
在惊骇怜悯之余,她竟然觉得一个公认的天之骄子,配上这样一副伤痕累累的身体,竟然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林映舟身上存在的许多反差都让沈屿思感到兴奋,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她猛地移开视线。
她怎么会这么想,她一定是疯了,被这个疯子给传染了。
在她移开视线的瞬间,林映舟被强烈的羞耻席卷,他颤抖着双手将扣子一颗颗重新扣好,脖颈的红蔓延至耳根。
她落在身上的视线太赤裸,每移动一下都似有实物在皮肤上抚弄着,更像是有皮鞭重新抽打在每一道疤痕上。
他已经分不清他羞耻感来源于哪里。
是因为她扯开自己的衣服,还是因为她看见了他恶心的身体?
沈屿思猛地后退一步,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
她必须离开这里,离他远一点才不至于被同化。
“林映舟,你给我听好了。”沈屿思声线冰冷,“我讨厌分手后用自残来博取同情,甚至要挟我的戏码。”
她遇到过太多纠缠不清的前任。
那些哭天抢地,扬言要割腕吃药的,不过是虚张声势的懦夫,从不敢对自己下狠手。
对她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沈屿思向来嗤之以鼻,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更别说亲自赶来医院。
可当林院长在电话里说起林映舟的情况时,她真的被吓到了。
沈屿思太清楚了,林映舟和那些装腔作势的人完全不同。
他是真能干出这种事的。
“分手?”林映舟捕捉到关键字眼,他无视身体传来的疼痛,执拗地逼近她,“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了?你有提过吗?我有同意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