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闲下来,思绪也得以从一桩接着一桩的杂事中抽离,这时他才突然想到参与世博会的那两件珠宝还躺在保险柜里。说好了等先生回来,要亲手送给他。但实在是耽搁了太久……久到许汐白犹豫要怎么开口。起初,他想托仆人将那东西悄悄放在肖钰的书房里,那人现在闲暇时间里还会看书,就假装不经意间让男人发现,也挺好。但仆人胆子巨小,他坦言自己活这么久就没有亲手拿起过超过几万大洋的东西,更别说那件“曙光”在国际上估价翻倍——已经飙升到九千八百万美元,就快超过一亿。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去碰。“许公子……我真不行,您让我送个饭可以,我不敢碰那样贵重的东西,您还是亲手送给肖少爷吧。”仆人一副就要跪地求他的样子,没办法只好作罢。自己送……就自己送。不就是显得主动了点,总比搁在保险柜里吃灰要好!许汐白看了眼那璀璨的宝石,嘴角似有笑意。“先生,在休息?”肖钰刚躺在床上小憩,眼皮缓缓落下时,被许汐白的唤声惊醒。“没有,汐白你进来吧。”男人抿了口凉茶,忍下倦怠感,他最近经常嗜睡、口唇发干,不是犯困就是口渴。但他不希望被许汐白察觉出自己的不适,强装作有精神的样子。许汐白手里抱着个精致的小木盒,走路小心谨慎,走到床边忽然停下脚步。“我有……有个东西想送给你。”肖钰心里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许汐白抱着东西的姿势别扭得像抱着个骨灰盒。可他绝对不会说出口,肯定要坏了现在的气氛。“送我?汐白,你要送我什么啊。”肖钰饶有兴趣地走过来,将木盒捧在手里端详外观,又掂了掂重量,“不会是什么捉弄我的把戏吧……”许汐白:“我又不是先生,说要送的肯定是好东西。”也对,有谁能像肖钰一样,曾经在行李箱里将元笙太太情人的头颅放了进去。他这会儿的想法太荒唐,还是要欣然接受汐白的赠礼啊……“那我打开了?”许汐白故意吊着肖钰的好奇心,掀开盖子的速度缓慢。肖钰的眼睛都快突出来,顺着那条缝看去……“……海蓝宝?这料子……这料子真绝……太美了。”果不其然,肖钰的眸底摇曳光泽,表情震撼。“这是我以先生的诗集册为灵感,找工匠做的东西,命名曙光。”肖钰说不出话来,呆立住。“喜欢吗?”许汐白催促他:“先生,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给你了……”肖钰紧抿唇,神色怅然道:“汐白,我已经很久没收到过礼物了……谢谢你、谢谢你真的看了那本……”他那些埋藏于心底的痴情,没有被鄙夷和辜负。是爱的夜短昼长,盛夏悄然来临。许家府邸新成员渐增,肖府则不知不觉成为许汐白与肖钰多数时间独处之所。邵管家年高体衰,常感不适,为心安必须定期赴医院检查。且近来无紧要之事,许汐白就让邵管家留在二姐工作的医院里。不仅如此,许汐白给予仆人特权:凡对自家店铺感兴趣,愿从学徒始学者,皆可得其主人所供免费食宿。他希望仆人门能真涉实业领域。此时,肖钰静坐书桌前,然而其目光却不由自主,屡屡飘向许汐白。少年着轻便衣物,如旁无人,盘腿坐于床上,认真记录手册。口中喃喃自语:“十七十八竟收如此多人”似乎在思考重要之事。肖钰侧躺过身,手托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汐白,你可真是不需要有人服侍啊,这下府里的人都要走光了。”许汐白没有回头,身上的睡衣犹如薄纱,那翘臀的形状在若隐若现中被完美勾勒。肖钰的目光紧追不舍,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直到许汐白翻身过来,与男人炽热的眼神相对。“咳……先生,你是在看我吗?”肖钰双手交叠在一起,轻咳了一声:“嗯,没有啊,我只是在思考事情。”许汐白挑了挑眉毛,将睡衣的边缘往上拉了拉,再次发问:“我穿成这样好看吗?”肖钰的回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好看。”“先生的眼睛都快钻进来了,还说没有看……”肖钰尚未完全洞悉许汐白此时的心情,说实话,自从再次回到肖府,他那曾经作为主人的气势便一去不复返了。对其他人,他完全可以不闻不问,但对许汐白,却得小心翼翼地哄着。许汐白见肖钰还在装傻充愣,便故意卖弄风情却又对其不理不睬,露出大腿根,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他本是从现世而来,因此积累了许多用人和商业发展的模式经验。他深知,若要稳固许家铺子,就必须不断培养可用之才,所以才会冒着被怀疑的风险,鼓励佣人们学习技能。也不知先生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将所有生意上的事务全权交予我……这难道是对我无比信任?在如今的沪城,可没有哪个老板敢有如此创举,先生难道不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