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塔尔轻声重复着这两个让他感到陌生的名词,随即便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我想您应该已经找到思路了,不过要是不介意的话,能否为我解释一下它们的具体含义呢?”
“只是两个被引申的取巧说法罢了。”
梅林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简单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我刚刚所说的【盖亚】是星球本身的意志,作为占星师的你,应该能理解星球这个概念吧?而星球意志的本质,则是这个世界的求生意志,因为想要存续下去,所以其自救意志的具象化,就是【盖亚】。”
“真是令人感到兴奋的天才说法。”
穆塔尔惊喜地睁大眼睛,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么,阿赖耶又是什么?”
“与星球本身意志对位,是所有人类……不,在这边应该说是‘所有智慧生物’求生欲的具象化。”
梅林靠在椅背上,缓声道:“【盖亚】会因为智慧生物威胁到星球存续而选择毁灭一切智慧生物,而【阿赖耶】则会为了确保智慧生物的存续,不惜以毁灭整个星球为代价践行其意志,不过这只是极端例子而已,在那个杜撰的设定中,绝大多数情况下它们的立场其实都相对比较统一。”
穆塔尔微微颔首,轻声确认道:“这只是一个故事?”
“没错。”
梅林点了点头,轻声道:“这只是一个故事。”
“原来如此,那么我这边,倒也有着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
穆塔尔又喝了口汽水,语气平静地说道:“在我这个故事里,同样有两个存在,不过它们并没有像【盖亚】和【阿赖耶】这样漂亮的名字,其中之一,我将其理解为‘整体记忆’。”
梅林微微颔首,示意穆塔尔继续。
“所谓的‘整体记忆’,在我的理解中就像是一本日记,每一秒都会被谱写大量内容,事无巨细、规模可怖的日记。”
穆塔尔并没有卖关子,而是娓娓说明道:“在我看来,它并非星球或者智慧生物的意志或无意识合集,也并没有象征任何东西,而是一份单纯的‘快照’。”
梅林稍微思考了一个瞬间,淡淡地问道:“而你们这些占星师能够看到这些‘快照’?”
“远远没有‘看’那么直观,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只是能够隐约感觉到一些支离破碎、似是而非的东西罢了。”
穆塔尔笑了笑,语气轻快地继续说道:“而另一个存在,我无法为其进行定义或命名,事实上,我也是在彻底被扭曲了存在本质,成为【诱灭者】后才对其拥有了最基本的认知。”
梅林眉头微蹙,沉声道:“说说看。”
“首先,那个东西在位格上应该属于【罪】的对立面,这是我在意识到【罪】的存在后,所得出的核心结论。”
穆塔尔摸了摸自己的胡茬,任由那难以言喻的墨色在自己眼中蔓延,语气则依然保持着冷静与理性:“而那个存在的本质,则是某种规则……或规格远远高于常人理解中所谓‘规则’的具象化,而在此基础上,这份规则拥有着一体两面。”
梅林目光微凝:“……两面?”
“其中一面,是无比混沌且抽象的,就仿佛是一切概念的集成,本身并没有存在感,甚至不会对哪怕一只泥卡丘产生威胁,但却不受任何束缚。”
穆塔尔嘴角微扬,轻声道:“无论是空间,亦或是……时间。”
“时间?”
梅林的反应非常快,立刻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占星师能够看到未来,是因为那个概念的其中一面并不受时间束缚,而你们则有办法与其建立连接?”
“很接近了,梅林大师,很接近了。”
穆塔尔露出了欣慰的微笑,轻声道:“然而不受时间限制却并不等于能够直视‘未来’,因为从原则上来说,所谓的‘未来’是具有唯一性的,而且其最让人无奈的地方在于,只有当未来变成了‘现实’之后,其唯一性才会被确定下来,所以这本身就是个悖论,而我们这些占星师一直面对的也正是这份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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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继续。”
“现在之后的时间是无限的,但‘未来’却是唯一的,而唯一的未来则是‘不确定’的。”
穆塔尔注视着梅林,乐呵呵地说道:“在上述前提下,我觉得凭您的智慧,应该已经能隐约猜到我们这些占星师的本质了吧?”
片刻的沉默后,梅林缓缓开口道:“基于你刚刚提到的‘世界记忆’,那份混乱抽象的概念集成会频繁解析出大量当前时间点‘之后’的可能性,那些可能性并非正常意义上的‘未来’,但却足以被你们这些占星师观测到。”
“向您的智慧致敬。”
穆塔尔举了举自己手中的汽水,附议道:“没错,正如您刚才所说的那样,占星师可以通过观测星象等方式,与那份抽象且混沌的概念集成建立联系,这其中的神秘学逻辑十分复杂,就连我本人也很难解释清楚,但无论如何,我们其实从未真正地见证过未来,只是在很多时候,我们能分辨出其中那最可能变成未来的‘可能性’。”
“说重点吧,穆塔尔。”
“我有着足够辽阔的视野,梅林大师,这份视野让我功成名就,甚至得到了当世最伟大的占星师之一这一美誉,而在彻底被王的伟力同化之后,我的力量并未被削弱半分。”
“说重点,或者滚出去。”
“加赫雷斯小兄弟的可能性,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向唯一一个未来坍塌了。”
“笑话。”
“我也很希望这是个笑话,只可惜,他与您并无半点不同。”
“……”
第三千零七十六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