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延宗嗯了一声,“那就现在抓紧查,只要搞垮,搞臭汪家,这亲自然就不用结了。”“对啊。”贺青云豁然开朗,“我真是急糊涂了,我怎么没想到。”章延宗轻笑,“你都说了,汪家是个烂门户,那里面的腌臜事肯定不少,你只管去查,越快越好。”“你放心,我定把汪家查个底朝天。”贺青云眼神暗了暗,拳头紧握。章延宗思忖了一番,又说道:“还有一事,我母亲当年难产,最后重病不起,我一直觉得有古怪。”“你怀疑和汪家有关?”章延宗点了一下头,眉头微微皱起,“汪氏做什么,都会拉上汪家帮忙,这么大的事,若是真如我所料,那么汪家肯定有份。”贺青云深吸了一口气,“郁哥儿,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查清这些事。”章延宗点点头,“好,那你快去,不要再耽搁了,以防夜长梦多。”贺青云犹豫了一下,舍不得走,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久留,不然他爹知道了,肯定又要把他关起来了。“那行,我现在就去查,等事情有眉目了,我再来找你。”贺青云起身就要出门。章延宗也起来送他,走到门口,贺青云还是依依不舍地抱住了他。“郁哥儿,让我抱会儿。”他好似恳求的语气,和微微发颤的手,让章延宗感受到了他无奈又无助的一面。贺青云虽然出身富贵,又骄纵跋扈惯了,但章延宗知道,他们这样的少爷,最不能决定的就是自己的婚事。贺太太去世早,贺老爷虽然事事惯着他,但大部分时间都要处理生意上的事,所以很少陪他。他大哥又早年离家,虽然他们贺家子侄多,但他这一脉却只有他们兄弟二人。贺青云也是一个在孤独中长大的孩子。他骄纵跋扈的外皮下,是一颗孤寂的心,也唯有章延宗看得懂。他轻轻拍了拍贺青云的后背,“行了,以后还长着呢,先忙正事要紧。”“那你等我。”贺青云缓缓地松开了他,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楼。章延宗目送他出了门,就又回了书房。章闰见贺青云走了,便又拿着一个信封进来,交给章延宗。“主子,这是那个私家侦探查证的结果,刚从来,您看下。”章延宗接过信,打开看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接着又转为阴恻恻地惊喜。他把信递给章闰,让他也看看。“果然是真的。”章延宗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章闰接过信也看了一下,“主子,汪氏果然和刘管事有一腿,但二少爷……”章延宗也对这一点有些失望,他沉下脸,“无妨,再让那个人接着查,直到查清老二是不是我章家血脉为止。”“是,主子。”章闰应了一声,就把信交还给了章延宗。章延宗看着那上面赫然写着,“十年前”,几个字时,仿佛想通了些事。离开顺城的前一年,他母亲郁氏刚刚逃过难产而亡的命运,虽然留了一口气,但再也没起来床,就连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小儿子也夭折了。后来,东洋人和北洋水师交战,他爹带着他们几个逃了出去,汪氏就非要带上刘管事,想必那个时候他们就搞上了。那说不定,他母亲的死,刘管事也有份。章延宗倏地一阵头晕,这群混蛋,若是被他查证,这些仇算起来,让他们死十次都不够。章闰在一旁看到他状态不对,马上关切道:“主子,您还好吧?”章延宗收起思绪,“我没事,你还有事?”章闰嗯了一声,“主子,还有一件事,顾次长果然采纳了您的建议,给烟馆发了唯一经营的牌子,也加了税。”章延宗来了兴致,“老二掏了?”“听府里的人说是汪家出的。”“汪家怎么肯出钱的?”“听说是签了一份契书,汪家拿三成利润,还附带签了退婚书。”“汪家真是好算盘。”章延宗摇摇头,呵呵笑了两声,“章延祖也是蠢得可以。”章闰也觉得汪家精于算计,但他们只会算计傻子,算计自己人。“主子,您打算下一步怎么做?”“不急。”章延宗心里一步一步盘算起来,他要先等富骁和贺青云消息,只要有了切实的证据,他就要将汪家和汪氏母子一网打尽,永绝后患。他隐忍多年,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能慌,更不能急,要稳稳地赢。三日后,小洋楼门口来了一个卖皮子的猎户,正巧徐叔在吃饭,来开门的就换成了章闰。章闰一眼就认出了他,惊讶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