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今天到我家吃饭,不去不行!”
&esp;&esp;甄应全把话说在了前头。
&esp;&esp;宏山立刻有些急了,突然停住脚步,跟在后边的甄应全差点撞上:“甄叔,这话我才刚想说…不要跟我抢撒,我好长时间没请狗娃子到我家里边去耍了,你也很少到我家,就不要想着去你家了,都到我家去!”
&esp;&esp;陈安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笑道:“不要争,等回到村子里,中午在甄叔家,晚上到蛋子哥家,反正我吃现成嘞,不吃白不吃!”
&esp;&esp;闻言,宏山和甄应全都笑了起来,异口同声道:“耿直!”
&esp;&esp;果然,三人回到石河子村,陈安背着药材,径直去了甄应全家里,吃了中午饭才回家,晚上也如约去了宏山家里吃晚饭。
&esp;&esp;接下来的时间,阴雨不断,山里一天到晚,都在蒙蒙细雨笼罩中,到处湿淋淋的。
&esp;&esp;在家休息了两天的陈安,将那些药材简单处理,在仓房里晾着。
&esp;&esp;第三天就待不住了,穿了蓑衣,提了锄头,到山上去挖蕨根。
&esp;&esp;冯丽荣也将孩子交给耿玉莲领着,每天跟着陈安忙进忙出,将那些蕨根一背篼接一背篼地背回家,洗干净后交给下雨除了下午放羊干不了别的事儿的陈子谦榨粉。
&esp;&esp;这雨一下就是半个月,在这段时间里,小两口弄了不少蕨粉,没有太阳,就在灶房里拢了柴火进行烘干,以粉末状保存着,等到要吃的时候,随时可以弄成蕨粑做菜,或是做成蕨粉粉条煮着吃。
&esp;&esp;这是很好的粮食,在后世,甚至盛传,每天清晨吃一碗蕨粉,连吃一个月,胜吃其他补品。
&esp;&esp;这灾荒年代的救荒食品,都上升到了保健食品的范畴。
&esp;&esp;天气放晴后,陈安又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领着冯丽荣,到山上刨了不少葛根回来。
&esp;&esp;山里的葛根有两种,一种是苦的,可以提炼药用的葛根黄酮,拿回家切片晒干,送到收购站出售就行。
&esp;&esp;另一种是甜的,用来吃,不仅能做成葛根粉条,直接冲水就能喝,比藕粉的味道还好。
&esp;&esp;葛粉和蕨粉,因为取自山里,被山里人统称为山粉,都是好东西。
&esp;&esp;也就是蕨根挖的人不算多,这玩意儿,十五斤左右的蕨根才能榨出一斤粉。
&esp;&esp;葛根抢挖的人就多了,能换钱,又能用来吃,山里人都知道了,哪怕便宜,十斤就能出一斤葛粉,那也是了不得的东西。
&esp;&esp;哪怕价格便宜,只是五分钱一斤,平日里就有很多人进山采挖,附近的山沟,几乎被采挖一空,陈安只能走得更远些。
&esp;&esp;经常进山,哪里的葛根多,哪里的葛根大,他心里有下数。
&esp;&esp;那些大的葛根,挖出一棵,甚至一个人背不动。
&esp;&esp;两口子接连采挖七八天,除了留着卖的苦葛根,甜葛根粉也攒了差不多两袋。
&esp;&esp;早上的清霜越来越浓重,到了刨红薯的时候。
&esp;&esp;如同意料中的一样,那些刨挖出来的红苕,小得可怜,能达到三两的,都几乎没有。
&esp;&esp;好就好在种的面积不小,份量还是很足,只是要花费更多的力气刨挖。
&esp;&esp;一斤红苕能出半斤苕粉,能做粉条,也能做成饭来吃,剩下的渣子,还是喂猪催肥的好东西。
&esp;&esp;葛藤也被收回来,一部分晾晒着,留着冬季喂羊喂牛,一部分切细晒着,留着喂猪。
&esp;&esp;接着将地里已经变黄的那些南瓜一个个收回来堆仓房里放着,平日煮着吃,或是蒸出来混合面粉做成南瓜饼,也是好粮食。
&esp;&esp;关键是,家里还有两只熊猫,它们吃这东西也很厉害。
&esp;&esp;等到一通事情忙完,早已经入冬好一段时间了。
&esp;&esp;每天早上,要么就是看不出十米远的浓雾,要么就是能压弯草叶的浓霜,天气一下子冷了很多。
&esp;&esp;真正进入农闲时节了,也是山里的枯水季节。
&esp;&esp;陈安趁机到村里请了十五人,把水潭下游挖出一个缺口,把水潭里的水给放空,然后从山上取石头,在水潭上游修了水渠和三台水坎,并把水潭周边薄弱的地方用石墙进行了加固。
&esp;&esp;下游的缺口,也砌了石墙,留了排水的闸口,水潭底部则是从河里捞了石头,铺上了一层。
&esp;&esp;从渠口放水下来,一路流淌,到了三台石坎上,哗啦啦地分开,形成三台小瀑布,灌注在水潭里。
&esp;&esp;这一档子事儿,花了陈安五百多块钱,在陈子谦看来,是非常不值当的。
&esp;&esp;只是陈安相信自己的判断,那些鱼一定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收入,算是一种投资,坚持要这么做,陈子谦也只能随他,别的不说,单是东山坡上采那些石头,就无形中修出不小的一片台子地。
&esp;&esp;待水潭的水重新灌注满了,沉淀了三天后,陈安将那几条一直用石头围在河里养着的鱼,放入水潭。
&esp;&esp;从那以后,水潭里的鱼,再没有出现翻肚皮的情况,接下来,只需要往里面放入更多的鱼就行。
&esp;&esp;而就在三天后,天气阴沉下来,天空彤云滚滚,已是隆冬时节,大雪将至。
&esp;&esp;钢丝绳套阵
&esp;&esp;酝酿到傍晚,雪终于下了。
&esp;&esp;刷刷刷的碎米雪斜斜飞落,裹挟着阵阵寒风,临近天黑的时候,已然在地上落了五六公分那么厚一层。
&esp;&esp;陈安抱着孩子到外面把屎把尿,呼呼的北风吹到脸上,像是要把脸撕出一道口子似的。
&esp;&esp;前后皆有高山所挡,在盘龙湾仍有这么凛冽的寒风,不知道在山头上又会是多大的风,这一夜会下多大的雪。
&esp;&esp;这样的天气,陈安都有些担心小家伙撒尿的时候,小弟弟被冻住,塞不回他那厚实的小棉裤裆里。
&esp;&esp;天冷下来,陈澈的开裆裤可不敢再让他穿了。
&esp;&esp;陈安打了个激灵后,还是决定回到屋里解决,要是弄感冒了可不好,哪怕孩子的屁股上有三把火也不行,反正只是灶膛里的灰一盖,用扫把扫出去就完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