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墨挑眉,她戴着四四方方的眼镜,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不怪眼镜大,实在是她脸太过小巧精细,多了几分学生气息,明目张胆的眼神落入他眼底。
他伸出手,刚要抽走肩头的毛巾,瞧见季凝推了推眼镜,身子前倾,愈发聚精会神了些。
他莞尔一笑,又拿起一边挂在毛巾架上的深色毛巾,擦起了头发,清晰看到季凝似是有点失望地坐回去了。
“白天,你和裴清嵘聊得很开心啊?”
咯噔一声,季凝一时没坐稳,下巴跌在了柔软的床上。
他这是醋了?
她干笑,不敢小觑大佬的醋意,“我这个人比较喜欢讨论穿着上的事,所以就聊得多了些。如果他太太来了,我也会聊得这么开心的。”
“嗯。”周景墨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周景墨不像裴清嵘,只觉得她不喜欢他,他喜欢分析问题。
他总觉得季凝今天总在莫名其妙把他和裴清嵘安排在一起,就算他和裴清嵘是很久没见的发小也不应该如此。
更何况,她看两人的眼神格外有猫腻。
他心中已经有一个略微的猜想,但还没证实。
转了转椅子,“你觉得裴清嵘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很好啊。”
“不觉得他对他媳妇爱得有点过头么?”
要照以前,季凝肯定要夸对方妻奴,但此刻看着周景墨冷若冰霜的眼神,她愣是半点夸奖的话也说不出来,木讷地点头,“没错。”
心道还好今天裴清嵘的媳妇儿没来,今天没来,他都能气成这样。
要是当着周景墨的面卿卿我我,他还不得气疯?
季凝顺手从他的书架里拿了一本佛经,“放下我执,立地成佛。”
这样他就不会痛苦了,很多疾病都来自于情绪。
肠胃都是情绪器官。
就比如当年她管理海上捞,等着上市的那段日子,时常胃疼得要命,但去医院做胃肠镜检查又查不出问题来。
“想说什么,直说。”
季凝抿了抿唇,“你是不是喜欢裴清嵘?”
周景墨犹如听了什么天方夜谭,连往日薄怒时的笑意都没有了,眼神冰若寒潭。
猜测和听她亲口所说到底是两码事,他手搭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轻敲,“我什么时候让你有这种错觉?”
“……”季凝一看他这老神在在的反应,懵了。
按照心理学,如果一个人被戳中不堪的心事,那么一定会大吵大闹,反复否定。
然而他太淡定了,仿佛听了一个惊天笑话。
季凝咽了口口水,现在颇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看来,那位美人真有可能是写文的太太,“之前道听途说。”
“听谁说的?”
“听季薇说的。”
“……”之前不仅那几个美人说过,季薇也带回娘家吐槽了,说难怪周景墨对她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