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卤鸭锁骨,是季凝的最爱。
还有城西的叉烧,也是在逼仄的巷子里,两人一次奇遇偶然的发现。
那么那么多的回忆,那么那么多的瞬间,一下午周景墨便把全城都跑遍了,脑子里也一再如走马灯一样闪现着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临到回家的路上,他几乎可以想见她看到这些礼物,脸上欣喜的表情,他也不由得弯了弯唇。
那些食物还是热的,可得快点赶回去。
脚上踩下油门,心脏却猛地抽搐起来,越来越猛烈。
周景墨不由得俯下身去,一辆车驶过,他迅速地打下方向盘,车擦着一棵树有惊无险地过去,他残存的一丝意识踩下了刹车,终于车停下了。
他靠在靠椅上仰头喘气,脸色苍白。
身边的大哥大一直在响。
他努力去够,指尖离大哥大越来越近,却一直够不上……
只差一点,一点……
不止是心脏疼,肺里也疼,胃里也跟刀绞似的,他近乎是爬过去的。
但还是没有余力。
他得活下去,他还有凝凝和孩子们。
没办法,他只能手摁住了最近的车窗,微弱的声音呼救。
正好附近有人经过,是一个年轻人,他正是中南大学医科院的医学生,从车窗里隐约看到的情况,看到周景墨脸色不大对,眼神涣散,脖颈上全是汗水。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那位医学生急冲冲地朝前,正要过马路——
眼角的余光有什么东西冲撞过来,他顿时大叫,“小心!”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失控大卡车直接撞上那辆小轿车。
血色,一片血色。
周景墨模糊的意识里,虚弱地抬起眼帘,抬起的手全是鲜红,就连天空都是一片血雾笼罩。
“凝凝——”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很快,便意识全无——
粑粑是位睡美人
季凝接到电话后,全身都是麻痹的,大脑一片空白。
公司的人放心不下她,是王淑琴开车,带她去的医院,一路上还要严密观察着她的情绪。
她眼角没有泪,但神情是僵住的,不似哭,不似笑,浑身一直在剧烈颤抖着。
期间,王淑琴摸了摸她的手。
那哪像一个活人的手,更像是已经失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