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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我狐媚惑主十八（第1页）

宫内，高雌蕊一走，宫中的气氛便微妙地松弛了几分。

那些平日里紧绷着的弦，仿佛也随着她的离去而悄然松了松。

宫女们走路时脚步轻了些，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些，却不再像先前那般小心翼翼。连廊下洒扫的小宫女，也敢偶尔抬起头，偷偷望一眼天边流云，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高雌蕊不在，宫里少了一双眼睛，也少了一副随时会落下的枷锁。

那些平日里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此刻也终于能稍稍直起腰来。

只是，这片刻的松弛，又能持续多久呢？

辰时，结束了一早的请安，各宫嫔妃三三两两地散去，脚步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丹凤宫内，徐晚风为我布菜，她夹了一筷清炒时蔬，轻轻放在我碗中，低声道：“娘娘，太后娘娘和三位嫔妃这一走，宫里倒是清净了不少。”

我夹起一筷子菜，细细咀嚼，而后，淡淡道：“清净是清净了，可这宫里的清净，从来都是暂时的。”

徐晚风闻言，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抬眼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如今碧落出嫁了，清流也要忙司簿司的事情，这宫中的大小事务都压在了你身上。倒是辛苦你了。”

徐晚风忙放下筷子，微微欠身：“娘娘言重了，能为娘娘分忧，是奴婢的福分。”

“既是如此，那你就应该清楚你的主子是谁。”我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语气不疾不徐，“这宫里，我不需要有二心之人。你只需记住，我给你的，自然也会护着你。”

徐晚风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伏低了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奴婢明白。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此生定当尽心竭力，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知道，我这是在借机敲打她，也是在提醒她，这宫里从来就没有一仆侍二主的道理。

用完早膳，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目光却未从她身上移开。“明白就好，”

我呷了一口茶，语气缓和了些，“这宫里，最怕的不是明枪，而是暗箭。你在我身边久了，自然知道分寸。”

“是，娘娘。”徐晚风应得极轻，却极稳。

这时，殿门口出现一道身影，“哟，看来本宫来得不是时候！？”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熟稔，像是春日里忽然拂过的一阵暖风，让人不由得想抬头去看。

只见来人，一袭藕荷色宫装，身姿婀娜，眉目间带着三分笑意、七分从容，正是许久未见的长公主。

我放下茶盏，唇角微扬：“长公主来得正好，这宫里的茶，刚沏上。”

长公主言若怀款步走进殿来，目光在我与徐晚风之间轻轻一扫，笑意更深：“本宫还当自己来得不巧，扰了你们主仆说体己话呢。”

“长姐说笑了，”我抬手示意她落座，徐晚风已极有眼色地添了茶，“这宫里的体己话，什么时候都能说，长姐来了，自然是要先陪您说说话的。”

我示意徐晚风撤下早膳，又为她添了盏新茶。

言若怀接过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却落在我脸上，笑意盈盈地开口：“啧啧啧，母后这一走，眼瞧着你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这宫里头，没了那尊大佛压着，连空气都透亮了几分。”

我端起茶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长姐这话，可不敢在外头说。只是，这母后出宫，长姐您这个做女儿的为何没跟着去！？”

言若怀闻言，轻轻一笑，将茶盏搁在桌上，指尖点了点桌面：“本宫倒是想去，可母后如今身边有那位新得的义女陪着，哪里还轮得到本宫这个亲女儿献殷勤。”

我知道她说得是谁，那位新收的义女，就是惜贵妃苏眉雪。我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她脸上：“她呀，自高贵妃离世后，她倒是越发会讨母后欢心了。”

言若怀轻嗤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可不是么，如今母后跟前，她比谁都殷勤。本宫瞧着，倒像是要把高贵妃那份孝心一并承了去。”

我笑了笑，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划：“她愿意承，那就让她承。这宫里的孝心，从来不是谁承得多，谁就站得稳。”

“好了，不说她们了，”言若怀摆了摆手，话锋一转，“本宫今日来，是有一桩事要告知你。”

“哦？”我抬眼看向她，神色间多了几分认真，“长姐请讲。”

“言鱼，她听说皇姑母一家都回了京都，就写信来说想回京来看看。下个月初三就能到京城了！”言若怀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天呐，有太后，还有皇姑母在京城，本就已经是修罗场了，她一来，这宫里的热闹，怕是要翻天了。”我接过信函，指尖轻轻抚过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忧愁：“这丫头，还是这般事大还不嫌热闹的性子。”

言若怀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可不是么，她这性子，也不知随了谁。不过她来了也好，这宫里，总得有个能闹腾的人，才不至于死气沉沉的。”

我放下信函，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春风吹得发了嫩芽的柳枝上，轻声道：“是啊，这宫里头，最怕的不是闹腾，而是连闹腾的人都没了。”

言若怀闻言，神色微微一凝，随即又展颜一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你这话，倒是说到本宫心坎里去了。这宫里头，最怕的就是死水一潭，连个声响都没有。”

她顿了顿，放下茶盏，目光幽幽地望向窗外：“可这潭水，迟早是要翻腾起来的。”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春日的阳光正透过柳枝洒下斑驳的光影，轻声道：“翻腾起来也好，总比一潭死水强。这宫里，谁不是等着那阵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