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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冰塞雪满前路何其艰 二十一（第1页）

“你看苏眉雪，她此刻的脸色，怕是比那碗粥还要难看几分。”

“我就说嘛，这宫里哪有什么干净事。前些日子刺杀的事，想必就是她做的。”

“明月？”言陌听着这些闲话，眸色一沉，目光如刀般转向苏眉雪，“苏贵妃，你可有话要说？”

苏眉雪面色一白，却仍强自镇定，缓缓起身，朝言陌行了一礼，“陛下，臣妾冤枉。”她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明月虽是臣妾的掌事宫女，但臣妾从未指使她做过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若陛下不信，大可传明月前来对质，臣妾愿以性命担保，此事与臣妾无关。”

“与她无关！？我看就与她有关！”

“就是，这宫里谁不知道明月只听苏贵妃的，她一个宫女，哪来的胆子敢自作主张？”

“够了。”言陌抬手，止住了殿内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他目光沉静如水，扫过苏眉雪苍白的脸，又落在阿福瑟瑟发抖的身躯上，缓缓道：“传明月。”

“传明月——”太监尖细的嗓音层层递出，殿内一时寂静，只余下众人各怀心思的呼吸声。

此时，苏眉雪把目光投向了高雌蕊，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之意。

高雌蕊微微颔首，却未开口，只静静望着殿门方向。

这时的高雌蕊心中已有了计较。她深知，这局棋走到此处，真正的对手并非苏眉雪，而是那隐在暗处、借刀杀人的主使之人。而她现下只能选择明哲保身，静观其变。

以便后续见机行事，保全自身的同时，暗中查探那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

她正思忖间，殿外脚步声渐近，明月已被押至殿前。

明月一进殿，便跪倒在地，神色却比阿福镇定得多，甚至带着几分坦然。“奴婢参见陛下。”明月叩首，声音平稳，不见半分慌乱。

言陌目光如炬，盯着明月，沉声道：“明月，阿福指认你以他家人性命相要挟，命他在粥中下毒，你可认罪？”

明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言陌，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陛下，奴婢认罪。”

“奴婢认罪。”明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却震得苏眉雪和千缕丝的心中一沉。

苏眉雪身子微微一晃，指尖掐进掌心，却咬唇不语。而她身旁的千缕丝，脸色骤然一变，怒不可遏地指着明月喝道：“你、你胡说八道！你分明是受人指使，故意攀咬！”

明月闻言，不怒反笑，那笑意里带着三分凄凉、七分决绝：“受人指使？千缕丝姑娘，你这话说得可真是轻巧。奴婢一介宫女，若非有人以家人性命相逼，又怎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如今事败，奴婢只求一死，但求家人平安。”她说完，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千缕丝脸色铁青，正要再开口，却被言陌抬手制止。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明月，急喝道：“太医，快救人！”

殿内顿时一阵骚动，尖叫声四起，宫女太监们乱作一团。

只见明月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太医慌忙上前，探了探鼻息，又翻了翻眼皮，面色凝重地回禀道：“陛下，明月已服毒自尽，毒入脏腑，回天乏术了。”

言陌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他缓缓起身，目光如寒刃般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好一个死无对证。”

好一个死无对证。

此时的言长歌长舒一口气，心中暗道：“这明月倒是个忠仆，只是可惜了。”

她的眼神往对面一瞥，孙老夫人正垂着眼帘，神色如常，仿佛眼前这场变故与她毫无干系。

言长歌心中强装镇定，面上却不露分毫。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透过氤氲的茶雾，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神情。

发觉没人注意到她，她便将视线收回，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她正欲收回目光，却忽然瞥见一个极细微的细节——千缕丝左手无名指的指甲上，那抹蔻丹之下，似乎有一道极淡的划痕。

视线往上，只见千缕丝虽面上镇定，袖中指尖却微微发颤。

言陌目光如电，捕捉到千缕丝那一瞬的异样。他缓缓踱步至她面前，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千缕丝，你方才说，明月是受人指使、故意攀咬。那你告诉朕，她为何不攀咬旁人，偏偏攀咬你？”

千缕丝身子微微一僵，却很快稳住，抬眸迎上言陌的目光，唇角扯出一抹从容的笑：“陛下明鉴，臣妾与明月素无冤仇，她为何要攀咬臣妾，臣妾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言陌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那朕来替你想……”

话还未说完，高雌蕊适时地打断了言陌的话头，柔声道：“陛下息怒。此事虽蹊跷，但明月已死，死无对证，若再追问下去，只怕伤了后宫和气。”

高雌蕊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今日是年三十，不宜再见血光了。贵妃想来也是一时糊涂，不如先让她回宫静养，待过了年节再细细查问。”

言陌闻言，目光在高雌蕊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了然。他缓缓收回视线，沉声道：“也好。传朕旨意，贵妃苏眉雪，即日起禁足延福宫，无旨不得擅出。待年节过后，再行彻查。”

“臣妾遵旨。”苏眉雪垂首行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禁足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休憩。

话音刚落，高雌蕊又道：“还不扶着你家娘娘回宫歇息。”

“诺！”千缕丝应声上前，搀住苏眉雪的胳膊，低声道：“娘娘，奴婢扶您回去。”

苏眉雪微微颔首，任由千缕丝搀扶着，脚步平稳地向外走去。

言陌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久久未语。

沉默少许，言陌缓缓收回目光，转而望向高雌蕊，“母后，皇后遭了此罪，朕就解了她的禁足，让她好生歇息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