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说「商议」当然是客气话,他一个深蒙南阳王大恩提携商户出身的县令,有什麽资格和郡主「商议」?
姜韶华在人前给足了马县令体面,微笑着说道:「今日本郡主微服出行,马县令的长孙一直陪伴左右。马公子不愧是马县令精心调教出来的,说话行事周全利索,办琐事庶务都很妥当。」
「本郡主身边正缺这样的人才。所以,本郡主想徵召马公子进王府当差,就从本郡主身边的舍人做起,不知马县令是否愿意?」
众人听在耳中,都是一愣。之前郡主半点口风都没不露,怎麽忽然就要让马耀宗做什麽舍人了?
陈卓下意识地看一眼郡主身侧的孙女,就见陈瑾瑜也是一脸懵。可见郡主也没对她提过只字片语。
这傻丫头,以後得提醒她,在郡主身边当差要多长几个心眼。连郡主的心思都揣摩不清,还做什麽舍人!
郡主破格提携马耀宗,是给马家体面。马县令没有拒绝的权利和馀地,很快拱手谢恩:「郡主青睐,是耀宗那个傻小子的福气。」
然後,扬声将末席的长孙叫了过来:「耀宗,郡主提携你做舍人,从今日起,你就在郡主身边当差伺候。还不快跪谢郡主恩典!」
素来圆滑伶俐的马公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典惊住了,头脑一片浆糊,反射性地跪下磕头:「多谢郡主。」
就听年少的郡主笑道:「马舍人请起。」
新上任的马舍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浑浑噩噩地再次谢过郡主,然後站起身来。
郡主转头对陈瑾瑜笑道:「陈舍人,你对王府人事都熟悉,以後得了空闲就指点马舍人一二。」
陈瑾瑜到郡主身边这麽多日,还是第一次真正领教郡主轻描淡写又重如千钧的风采,一时心神巨震,口中毫不迟疑的应下:「是。」
「来人,在这一席加一个凳子,请马舍人入座。」姜韶华笑吟吟地吩咐。
立刻有仆妇端了凳子来,加在这一席的末座。
马耀宗反射性的看祖父一眼。马县令立刻瞪了一眼过去。
还愣什麽!
郡主赐座,只管坐就是了。
马耀宗心神不宁地坐了下来。
姜韶华这才含笑问马县令:「对了,马县令刚才说有事相求,不知是何事?」
现在还有什麽可说的?郡主已经用实际行动提携了马家长孙,给了马耀宗前程。堵住了他的嘴!
马县令打起精神笑道:「臣本来就是想求郡主给臣不成器的长孙一个前程。现在郡主先一步想到了,臣实在感激不尽。」
姜韶华微微一笑:「比阳县的马场,是马县令当年拼尽家财和性命建起来的。这麽多年,马县令兢兢业业当差,将比阳建成上县,每年养出数百匹骏马。大梁一共四家马场,比阳县的马场在其中首屈一指。这些都是马县令的功劳。」
「祖父临去前,再三嘱咐我,一定要善待马县令。我也都记在心里了。」
「马县令放心,当年祖父对马县令的承诺,本郡主铭记於心,片刻未忘。如今祖父西去,本郡主当家做主一日,马县令的县令之位就安稳一日,无人能撼动!」
马县令红了双眼,老泪纵横,拱手谢过郡主。
……
这一场接风宴,将近子时才结束。
宴会结束後,郡主亲自送马县令出马宅。马耀宗还想往祖父身边去,酒意熏然走路都不稳的马县令却道:「你留在这里,随时等候郡主差遣。」
马耀宗满肚子的话问不出口,在被风吹得摇摆不定的灯笼旁点头。
姜韶华笑道:「这麽晚了,还有什麽差遣。马县令也太过小心了。马舍人,你听本郡主的,送马县令回县衙,明日再到本郡主身边来当差。」
马耀宗到底是伶俐人,立刻拱手领命,辞别郡主後,扶着自家祖父上了马车。
马车甩起长鞭,在夜空中打了个呼哨,马车的木质軲辘滚动,马车很快远去。
姜韶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转身进了马宅。
马家内宅十分宽敞,院落众多,陈瑾瑜也住了一个单独的院子。不过,她今日心乱如麻,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陈卓的院落,敲了书房的门。
「祖父!」
陈卓半点都不惊讶,抬眼看一眼孙女:「关门,进来。」
陈瑾瑜推门而入,顺手关了门,坐到祖父身边,憋了一整晚的话立刻倾斜而出:「祖父,郡主为何忽然要提携马耀宗做舍人?」
「今晚我都被弄懵了!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陈卓瞥一眼稚气未脱的孙女,淡淡道:「你要是连这都想不明白,趁早辞了舍人一职,回博望县吧!」
陈瑾瑜:「……」
陈瑾瑜眼睛有些红,委屈地咬紧了下唇,洁白的贝齿将下唇咬出了深深的印记。
陈卓没有心软,继续说道:「如果你只是郡主玩伴,懵懂糊涂些无妨。郡主肯容忍你,我这做祖父的也能包容你。说话行事略有不妥,大家都可以一笑置之。」
「可你现在是郡主舍人,常伴郡主左右,连郡主的性情脾气都捉摸不透,郡主行事你也窥不破,你还有什麽资格做舍人!」
陈瑾瑜吸吸鼻子,拱手请教祖父:「我这个舍人确实糊涂了,请陈长史指教!」
陈卓收敛笑意,正色道:<="<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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