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齐白子持续孤独着。偶尔她会去看看舅妈,舅妈即将出院,恢复得不错,只是身子骨大不如从前,多走几步就会头晕,问过医生,说是术后正常现象,需要好好调养,于是齐白子没事就买些补品送过去。慢慢的,过去了半个多月,京州终于迎来盛夏,所有人都在三伏天的温度下浮浮沉沉,离开空调十分钟就要大汗淋漓。“撑住,很快就要入秋了。”“入秋后还要热一段时间呢。”脱下炸鸡时穿的围裙,裴冉抹了把汗。店里不能抽烟,店外又没空调,她拧开一瓶冰镇可乐从后门溜出去。齐白子快她一步,一根烟已经燃尽一半。裴冉一摸兜,没摸到烟盒,这才想起来早上自己刚抽完最后一根,最近的烟酒店离她们有两分钟的路程,裴冉不愿意在大太阳底下当鸵鸟,便抬手把齐白子那半根接了过来。“干什么?”“帮帮你,看你最近很愁啊。”裴冉叼着烟,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来,“玩斗地主吗?”“不玩。”虽然这么说着,但齐白子还是拿出了手机。安安静静,除了app的广告推送,什么消息也没有。和顾月潼一样。半个多月以来,除了顾月潼的“早上好”和“晚安”,两人之间再无交流。齐白子也很默契地只回复她这两句,其余时间绝不打扰。不过有一点很值得在意,那就是顾月潼换了头像。不再是之前的那条金毛,而是一张端坐在沙发上的奶团。齐白子最近每天都会盯着顾月潼的头像发一会儿呆,然后关掉两人的对话框,又关掉手机。她的头发已经长到肩膀下方了,最近天热,对着油锅炸鸡的时候要把头发裹起来再戴上帽子,即便开着空调也很闷头皮。裴冉看她用手腕蹭,问:“今年怎么没把头发剪掉?”齐白子的头发一直保持在一个长度,裴冉认识她很多年,知道她有定期剪头发的习惯,最开始在商场地下十块钱一次的快剪小店剪,后来可能是连十块钱都成为负担,齐白子开始自己剪,一开始狗啃一样,后来找到窍门,一次比一次平整。“不剪也行,我觉得你长发挺好看的。”没给齐白子说话的机会,裴冉把目光挪回手机屏幕上,这局她抢了地主,“话说晚上有两个面试的,你有时间吗?”“有”齐白子向来不会推脱工作,何况闲着也是闲着,裴冉一个人顾两个店忙不过来,这边她就多搭就些。但是爽快地话音还没落地,屏幕上方突然传来消息提示,点进去一看,是顾月潼。她发来一个餐厅地址,说:晚上七点一起吃饭,可以叫上裴店长。齐白子心里毫无波澜,转头把手机立到裴冉面前,问道:“去吗?”裴冉刚出完牌,两个农民管不上她,脑袋动眼睛不动地看了一眼屏幕:“什么玩意?我要回家睡觉。”“你自己看。”齐白子加重语气,用自己的手机挡住裴冉的屏幕。裴冉看见消息顿了一下,随即往一旁侧了侧身,嘟囔着说:“我不去,修罗场我才不参与。”齐白子愣了愣,不解道:“什么修罗场?”“你跟顾月潼啊。”裴冉一脸不在乎,“你俩不是在谈恋爱闹分手吗?”齐白子胸口紧了一下,裴冉是怎么知道的?听见没身后没动静,裴冉看着刚赢到手的欢乐豆,关掉了斗地主的小程序,回过头说:“你不会以为我察觉不到吧?”“很明显吗?”齐白子皱起眉,她把炸鸡时候戴的帽子攥在手里,越攥越紧。很显然,她不希望听到裴冉说是自己无意间暴露的。但裴冉偏偏给了她重击:“我阅人无数,就以你最近的状态来看,你只能是失恋了。”“天天魂不守舍,没事就对着手机上顾月潼的聊天框发呆,那天我凑近一看,她竟然还给你发早安晚安,你一个被外派到炸鸡店的小助理,人顾总闲的啊,天天给你问好。”“就不能是朋友吗?”齐白子问。裴冉嗤笑一声:“单相思的朋友?”“我没有。”齐白子不爱听这话,显得她很上赶着一样。“那好吧,我也每天给顾总发早晚安,希望有朝一日她也能把我当成和你一样的朋友——”“你不能这么做!”齐白子突然激动,站起身道,“别去打扰她。”裴冉瘪起嘴又耸耸肩,转身钻进空调屋。齐白子看着她的背影,逐渐冷静下来,陷入沉思——顾月潼的担忧似乎不无道理?晚上,齐白子把面试店员的任务交还给裴冉,紧急回住所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