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是个头花白的老婆婆,见她盯着那杏花香囊看,笑说“姑娘好眼光,这杏花的,就剩这一个了。”
乔如意心里微微一动,想起昨晚周别讲的那些事,杏花、仙姑娘、那句“杏花谢了事事休”……她把香囊握在手心里,温温软软的,像握着一小片心事。
陶姜最终还是挑了那个藕荷色的并蒂莲。付了钱,把香囊在手里掂了掂,笑着对乔如意说“就它了,看着顺眼。”
两人挤出人群,回到桥头。
沈确正和鱼人有说着什么,见陶姜过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香囊上,停了一瞬。
陶姜也没避讳,就大大方方将香囊拿在手里,没藏没遮的。
行临站在桥边,看着桥下的溪水。
乔如意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他没回头,但手已经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了几下。
“挑了?”他问。
“嗯。”乔如意把那个杏花香囊举到他面前,“好看吗?”
行临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枝杏花上停了一瞬。
他的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点点头,声音很低“好看。”
正午临近,同心桥上的人越聚越多。
年轻男女们手里拿着挑好的香囊和同心结,等着吉时到来。
老人们站在桥头两侧,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时不时被大人拽住,训斥两句,又嘻嘻哈哈地跑开。
锣鼓声渐渐密集起来。
耆老从桥那头缓缓走来,身上穿着深褐色的长袍,手里拄着磨得光滑的藤杖。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里满是尊敬。
耆老也是祈缘节的主持者。
耆老走到桥中央,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锣鼓声戛然而止。
桥上的喧嚣也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阳光正好,正是一天中最媚的时候。
金色的光线从天上倾泻下来,把整座同心桥、桥下潺潺的溪水、两岸依依的柳树、还有桥上桥下所有的人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耆老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说的话带着本地的口音,但意思这六人还是能听明白的。
是祝福,是祈愿,是千百年来一代代茶溪镇人传承下来的、对美好姻缘的期盼。
他念完祝词,抬起藤杖。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响声,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又像是某种召唤。
锣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闹,更欢快。
年轻男女们涌向桥栏,把手里的香囊和同心结系在红绸上,系在桥栏的缝隙里,系在任何可以系的地方。
乔如意被人群挤着,靠在行临身边。
她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清隽,唇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正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她忽然想,这一刻,真好。
哪怕那些梦,那些疑问,那些说不清的过往,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
此刻只有阳光,只有人群,只有他握着她的手,和她站在这热闹的桥上。
挂香囊的时候,行临伸手帮着乔如意一起系。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利落,三两下就把那根细绳在桥栏上打了个结实的结。
乔如意在旁边看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
那是一对年轻情侣,男的正把两只天青色的香囊往红绸上系,女的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手挽在他胳膊上。
乔如意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