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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如意醒来时,大脑有一刻是宕机的状态。
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她眼神茫然,看着那些缓缓游动的散游,看着柔和的光线在墙壁上流淌。
可眼前闪过的似乎还是梦里的场景。
沾着硝烟气息的军营,对她恭敬的巡逻兵,还有那个很大帐篷里,有着跟沈确一样长相的军师,和那位哪怕只是看着背影都觉意气风的将军。
年轻的将军,生机盎然又野心勃勃。
乔如意努力去想。
她确定梦里的那人转过头了,她也确定在梦里自己看得很清楚,可眼前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乔如意皱着眉头,然后转过头。
床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狩猎刀,他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英俊,坚毅。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微抿。他的眼睛如同冬日的晨雾,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那张脸,与她梦中最后看到的那张脸,完全重合。
乔如意怔怔地看着他。
一时间,分不清眼前这张脸是真实,还是虚幻。
是梦境的延续,还是现实的开始。
许久,乔如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迷茫“行临?”
行临声音温和,“是我。”
乔如意眼神迷茫,她缓缓伸出手,伸向他的脸,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他的皮肤。
行临坐在床边,没有后退,没有侧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闪躲,只是平静地、纵容她的指尖触碰上来。
乔如意的指尖很凉,是刚从被褥中伸出来的温度,带着梦境残留的寒意。
她触碰到了他的脸颊。
皮肤温热,有真实的触感,有生命的温度。她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的骨骼轮廓,能感觉到他微微的体温,能感觉到他是活着的,是真实的,不是梦中的幻影。
那一瞬间,所有的迷茫、所有的恍惚、所有虚实不分的混乱,如同潮水般退去。
眼前这个人,是行临。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浑身顿时松软下来,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倾倒,直到行临伸出手,稳稳地将她搂入怀中。
行临坐在床边,乔如意靠在他怀里,头枕在他肩头,整个人几乎完全被他包裹。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宠溺,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珍视。
与刚才在长廊中诛杀寒商时的冰冷、凌厉、杀伐决断截然不同。
此刻的行临,眼神柔软,动作轻柔,就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怀中的是一件易碎的珍宝,稍一用力就会破碎。
“怎么了?”行临低声问,声音温和,贴着她的耳廓,带着微微的震动,“做噩梦了?”
乔如意在他怀中点了点头。
她本想说梦见野利仁荣的事,想说那个关于金饼和锁阳城壁画的秘密,想说九时墟可能隐藏的真相……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临对九时墟的事说了一些,却又闭口不谈一些事。问到看似关键的问题,他便会轻描淡写地带过,或者干脆转移话题。
乍一看像是无足轻重,所以他回答起来也云淡风轻,可野利仁荣的话犹在耳边,就总会让乔如意心泛嘀咕。
如果九时墟真有什么不能触碰的秘密,如果行临真的不想让她知道,那她现在追问,会不会让他为难?
于是,她简单地说“梦见军营了。”
行临抚摸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军营?”
“嗯。”乔如意轻声描述,“好多营帐,士兵在巡逻,在做饭,我还撞见了不少巡逻的士兵,他们看见我,还对我行礼。”
行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乔如意顿了顿,抬起头,看向他的脸。
行临注视着她,口吻很轻松,又很宠爱,“我们家如意很厉害。”
灯光下,他的面容清晰可见,所有的表情都无所遁形。她看着他,瞧不出他这句话背后藏着的情绪,就是很真心的这么一句话。
“还有位将军,少年将军。”乔如意接着说,声音里带着困惑,“就总觉得那个将军跟你很像。”
行临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