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阴线,无惊无险。
果然是没守卫,不,是看不见守卫。
看不见守卫,也就看不见嵬昂,连带的,他们也看不见行临。
可他们能看见暗河上生的事。
亲身经历后他们方知,所谓阴线就是外界直通暗河的如意门,直面暗河,自然就是会摒弃掉河岸上的人和事。
所以,祭坛缓缓从暗河中升起时他们看见了,河水涌动时,那无数个从河底深处钻出来的哀嚎声、哭喊声他们也听到了。
当鱼人有和周别浮出水面时,乔如意清清楚楚看见了两人的遭遇,恨得牙根痒痒,攥着昆吾的手指关节都泛白。
阴线不长留,抵达暗河后,阴线的力量就在逐渐消散。每消散一点,他们能看清外界的可能就多一点。
乔如意三人当下就做出决定,务必要在阴线消失前救出鱼人有和周别。
行临靠近琉璃狻取了血,靠近了祭坛,所以乔如意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随着感受更多的是游光力量。
蔓延在四周,铺天盖地。跟游光接触多了,乔如意总能品出些意味来。
就像是擅长和饺子陷的人只要闻上一闻,就能知道咸淡一样。
乔如意意识到,这些游光正在释放着某种情绪,能够影响到行临的情绪。
行临不是无坚不摧,之前他不是没被影响过。
而眼下这么高浓度的情绪释放,就连昆吾都在不安地震动,乔如意瞬间拉高了戒备。
昆吾和狩猎刀平时看着没什么,但在极端环境下,两把刀能感受到彼此。
她掌心之下,昆吾的反应极其异常,代表行临的状态可能出现了问题。
而他们,因尚在阴线的范围,游光暂时影响不了他们。
她吹响了定魂哨,被她悄悄放出去的升卿,哪怕被游光影响了,也能在第一时间清醒过来。
阴线消失时,他们三人似雷霆,相互配合着,目的清晰,在祭坛沉落前救下鱼人有和周别。
“沈确,祭坛!”
乔如意的喝声未落,沈确已疾而至祭坛边缘。
他双臂肌肉贲张,龙脊鞭不再是鞭,而是绞索,鞭身节节锁死,化作精钢铁箍,被他怒吼着狠狠楔入祭坛与河床的岩缝。
火星四溅,骨屑横飞,下沉的祭坛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巨响,竟真的被他以蛮力与机巧,硬生生卡在了没顶前的最后一刹。
水,已漫过祭坛平面。
“陶姜!”
乔如意话音起时,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鱼有人。
昆吾刀在她掌心旋转,刀锋上属于她的鲜血骤然沸腾,燃起一层薄薄的金焰。
她眼神锐利如鹰隼,无视周遭狂舞阻拦的游光触须,刀尖精准无比地刺入鱼有人骨化左臂与血肉交界处,那里是血墨游丝汇聚的“根”!
嗤!如同烙铁入冰水,刺耳声响中,缠绕鱼有人全身的密集血丝猛地一颤,光芒骤黯。
几乎在同一毫秒,陶姜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周别侧后方。
她没有用刀,双手指缝间寒光连闪,裁云刃已带着撕裂空气的微响,精准刺入周别后背八个大穴。
不是伤人,是暂时封闭其气血与契约的共振。
随即她以薄刃沿着周别胸口那被钉住的影子边缘,手腕稳如磐石地一划!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灵魂深处都仿佛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崩断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