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煌不是为了拐他才这样说,他当真告诉所有人,自己怕黑要跟弟弟一起睡觉,顶着父皇的唠叨还是不改口,每天执拗的赖在景幽炎的寝殿不走,背着这个「锅」陪景幽炎入眠好几年,直到他们十二十三岁才结束这个小闹剧。
这麽多年过去,景幽炎早已习惯独自在幽微灯火中入睡,甚至在无光的暗道中行走也不以为意,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不怕黑了,这段小往事自然被尘封在记忆中,直到此时才想起来。
想到那个怕黑暗的狭窄空间的青年,景幽炎才知道为什麽总是对他有种亲切感…
原来是同病相怜。
他弯弯嘴角,想着天枫寺的衆人与景明煌。
「…皇兄…上官御…无踪…小黎…」景幽炎似叹息似祈祷的低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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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幽炎的声音?」景明煌猛然坐起四下环顾,神情紧张的问。
衆人正在西南江口边拧干衣服上的水,浪涛汹涌声中哪来其它人的声音?
上官御无奈的看向他。
「你是不是吓傻了?殿下怎麽可能在这里?快起来把水弄干。」
上官御打着赤膊,将拧过的衣服晒在火堆旁边,不以为然的摇头。
景明煌被上官御离谱的掌舵技术吓得昏过去,等醒来已经躺在岸上,他都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烧了多少香才有幸存活到现在。
「吓得昏过去是我的错吗?!谁叫你把小船弄得那麽颠!为什麽有办法在那种波浪里让小船整个腾空啊!」他东倒西歪的站起来,两腿还在打颤,气恼的扒下衣服拧水,抱怨道。
「这不是让大家都平安上岸了吗?你还嫌!无踪跟阿黎都没讲话,你自己要检讨,光长肌肉不长胆量可不行。」上官御冷静的批评。
在岩石後面等外衣干透的阿黎丶坐在火堆旁边的花无踪面色惨白的沉默着,他们仍忙于感谢上天赐与的幸运,没空搅和这次拌嘴。
「…上官御,眼睛擦亮点,他们除了没吓昏以外,跟我差不了多少。」
景明煌虚脱的指着花无踪,无语问苍天的控诉。
「是是是,你们好好歇着,我去弄几匹马来。」
上官御看到面前的两人仍显惊骇的无声控诉,举手作投降状,敷衍了事的随口应道。
「真是的,心脏都快被吓停了…我昏过去很久吗?」
景明煌嘟嚷着,凑到花无踪旁边,有些尴尬的压低声音问。
花无踪深表同情的点点头,虽然有点好笑可是挺让人羡慕的…
昏过去就不用体会那种胆颤心惊的「飞翔」了…
他这辈子再也不要坐船了,尤其是首领划的船…他眼神死的想着。
「阿黎,妳会不会冷?要不要换妳来烤火,我跟无踪先去旁边避避?」
江边风大又有水气,景明煌担心弟媳身体受寒,关切的问。
「没关系,我还好,首领刚刚也在这里帮我弄了个火堆。」
阿黎只剩一件薄薄的单衣,双手环抱着,曲膝窝在火堆旁,在岩石後方喊着。
「那就好,要是妳怎麽了,我会被幽炎骂的,有什麽需要跟哥哥说,自己弟媳不要客气。」
景明煌大喇喇的发言瞬间让阿黎整张脸涨红。
「什麽弟媳啦!陛下你不要乱说话!」她恼羞的喊。
「我又没说错!你们不是私订终生了!还是妳在玩弄他!这可不行喔!」
景明煌反复将外衣拉平,动作急躁跟他的胡言乱语搭配起来就是有股难以言喻的不平衡,那吊儿啷当的口吻就是哪里不对。
「陛下,你是不是很担心殿下?你好像很不对劲。」
景明煌的举止花无踪看得一目了然,歪头直白的问。
「哪有?我才不担心!幽炎他…他很强壮的,说不定我们过去时他早就把那些抓他的人全打趴了!我丶我不担心!」
景明煌猝不及防的被揭穿心思,慌乱得差点把衣服扔火里烧了,语无伦次的辩解。
少骗人了,不担心他你急巴巴的跟我们冲来干嘛?
花无踪跟阿黎忍俊不止,憋着笑给他留点面子。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他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