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片刻不待,当机立断,沉声下令:“点兵!即刻调集两百铁旗军精锐亲兵!披甲持械,随我入城!”
军令如山,不容置疑。
铁旗军乃是北境主战强军,直属帅府管辖,不受京城衙役、兵部闲散职权管束。
两百精兵闻令而动,甲胄整齐、刀锋雪亮,步履铿锵肃杀,短短片刻便列阵集结完毕。
铁甲森森,杀气凛然,与京城松散慵懒的卫戍兵马截然不同。
童大山一身镇边武官重甲,腰悬长刀,面色铁青,翻身上马。
不报备朝堂、不谒见兵部,直接带着两百精锐,列队穿城而过。
大道之上,铁旗军铁甲行进,脚步声整齐轰鸣,震得整条长街寂静无声。
沿街巡街衙役、守城卫兵见状无不骇然失色,无人敢上前阻拦半分,纷纷下意识躲避退让。
谁敢拦戍边强军、阻军务重事!
浩浩荡荡的铁甲队伍,径直奔赴已被查封的杜氏商行。
不多时,队伍停驻在杜氏商行大门之外。
紧闭的院门、满门的封条、死寂的庭院,映入童大山眼帘,更添心头怒火。
他翻身下马,声如洪钟,肃然开口,响彻整条街巷:
“铁旗军军备主事童大山,奉旨督办辽东前线军需!即刻开院,彻查冤案!”
院中的杜齐柏闻声,抬眸望向门外阵列森严的铁甲精兵,紧绷两日的心弦,终于在这一刻,轻轻松动。
他等的三日之期,他守的最后底气,终于如期而至。
官场强权压顶又如何?
权贵颠倒黑白又如何?
军国军务面前,一切私权私利,皆不堪一击。
京城这场官商布下的死局,终于迎来了破局的雷霆之力。
听见门外洪亮威严的军声,杜齐柏心头积压两日的沉郁阴霾骤然散开。
他快步上前,抬手一把拉开紧锁的院门,吱呀一声,紧闭两日的杜氏大门豁然敞开。
门外,童大山一身凛凛重甲未卸,征尘覆面,眉眼间还凝着未消的怒火,周身裹挟着边关铁血煞气,与京城温软奢靡的气息格格不入。
两百铁旗军精兵列阵两侧,甲叶森寒、刀枪映日,肃杀之气震慑整条长街。
杜齐柏快步走出,身姿依旧沉稳,只是眼底藏着连日周旋的疲惫,对着童大山深深拱手一礼,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与恳切:“童叔。”
这一声称呼,温和又亲近,瞬间打破了武官身上的凛冽戾气。
童大山见状,脸上的怒色当即收敛大半,大步上前,厚重的军靴踏过青石板,步伐沉稳有力。
他抬手稳稳扶住杜齐柏的双臂,掌心带着常年握枪持刃的粗糙厚茧,力道温和却笃定,全然没有方才怒斥官场的凌厉。
他上下打量了杜齐柏一番,见青年衣衫整洁、身形挺拔,未曾受伤遭难,紧绷的下颌微微放松。
眼底泛起真切的暖意与疼惜,声线也柔和了数分:“柏儿,委屈你了。”
一句简单的安慰,瞬间戳破了连日来所有的隐忍与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