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们身后,是成百上千名原本不该出现在一线冲锋阵列里的人。
有拄着拐杖、单腿跳跃的重伤员,他们的绷带上还在渗着黑血;有穿着白色围裙、手里挥舞着剔骨尖刀和菜刀的日军伙头军;有戴着眼镜、原本在后方敲打打字机的文职参谋,此刻却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甚至,还有几个赤裸着上身,胸口绑着硕大反坦克地雷的日军士兵,他们眼神空洞,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的丧尸。
整整三千多人!
这是关东军在山海关内残存的全部活口,他们在黑田少将的驱使下,汇聚成了一股绝命的黄绿色潮水。
“这帮畜生……疯了,全他娘的疯了!”
李云龙站在oo1号指挥坦克的炮塔上,看着眼前这极其诡异、极其反常的一幕,只觉得头皮一阵麻。
战场上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北风卷起废墟上的黄沙,出呜呜的呼啸声。
“天皇陛下——万岁!!!!!”
突然!
黑田少将高举着指挥刀,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出了一声撕裂喉咙的极度狂吼。
这声狂吼,就像是打开了地狱大门的咒语。
“板载!!!”
“板载!!!”
三千多名日军残兵,在这一瞬间爆出了一种根本不似人类的凄厉嚎叫。他们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迈开双腿,犹如一群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杀戮和毁灭本能的疯狗,踩着满地的瓦砾和同伴的尸骨,向着前方那由五十九式坦克组成的钢铁长城,起了极其狂暴的自杀式冲锋!
没有任何战术队形,没有任何交替掩护。
就是最纯粹的、最原始的、用血肉之躯去填满空间的“人海战术”!
面对着那黑洞洞的坦克炮管,面对着那如林般的刺刀,这三千多名日军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的喉咙里出野兽般的嘶吼,那股混合着绝望、狂热和炸药味的恶浪,铺天盖地地向着中国军队席卷而来!
“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全体都有!机枪手!给老子打!别让他们靠近坦克!”
李云龙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一缩身钻进炮塔,声嘶力竭地在无线电里嘶吼。
对于一支现代化的装甲部队来说,如果被几千名绑着炸药的疯子贴了身,那将是一场极其恐怖的灾难。坦克的视野盲区极大,一旦被反坦克地雷塞进履带,或者集束手榴弹扔进动机舱,即便是五十九式这种钢铁巨兽也会被炸成废铁。
“哒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突!!!”
中国军队的阵地上,瞬间爆出了一阵极其狂暴、极其密集的金属风暴!
几十辆五十九式坦克的12。7毫米高射机枪和7。62毫米并列机枪,以及步兵阵地上的九二式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在同一秒钟内,喷吐出了长达数米的橘红色火舌。
数以万计的弹雨,犹如一道密不透风的死神之墙,迎头撞上了那股黄绿色的冲锋潮水。
在极近的距离下,大口径机枪子弹的威力是极其恐怖的。
“噗嗤!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日军,身体瞬间被12。7毫米口径的子弹撕成了几截!胳膊、大腿、甚至是半个胸膛,在狂暴的动能下化作了漫天的血雨和碎肉。
那些绑在他们身上的炸药包被子弹击中引信。
“轰!轰!轰!”
剧烈的连环殉爆在冲锋的人群中炸开。每一次爆炸,都能将周围十几个日军炸得粉身碎骨。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将山海关的青石板街道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但是!
这群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关东军,并没有因为前面同伴的惨死而停下脚步。
后面的日军踩着前面日军残破的尸体,甚至踩着还在蠕动惨叫的重伤员,依然机械地、狂热地挥舞着武器向前冲刺!他们的阵型极其密集,以至于中国军队的机枪手根本不需要瞄准,闭着眼睛扣动扳机,都能打穿好几个人。
“连长!打不退啊!他们跟疯了一样!”
一名年轻的重机枪手双眼通红,死死地扣着扳机。他的面前,日军的尸体已经堆积成了一座半米高的人肉小山。
“别停!给老子继续打!换弹匣!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