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难测
庆丰居的侍从们开始掌灯,廊下骤然间明亮起来,洛阳不适得揉了揉眼睛。
随着灯光亮起来的还有人语声,洛阳擡头朝声音望去。
阿左正拉着一个侍女的衣袖不放,“这位姐姐,我可盼来一位活人了。一下午守着这个药罐,还有一个木头美人,我都闷死了。”
穿绿衣的侍女想抽走他手中的衣袖,又碍于他是客人不敢妄动,神色很是为难。
洛阳看看紧闭的房门,已经三个时辰了,不知里面如何了。
忽然,房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白衣身影出现在门口。洛阳一激灵站起来。阿左终于松开侍女的衣袖,侍女立即慌张张跑走了。
“药熬好了没?”水乡漠懒懒得声音传来。
“快啦,快啦”阿左应声道,懒懒得声音跟他的主人如出一辙。他一边往碗里倒入煎好的药,一边念叨,“我明明只是一个书童。不知道怎麽就成了一个药童。此前也就偶尔兼职一二次。这段时间倒好,我都熬成炉火纯青的药童了。公子何时变成了个大善人,还连累我操劳……”
“嘟哝完了赶紧端进来。才使唤你几次,每次都有一袋子话等着我。”水乡漠瞪了他一眼,转头看见欲言又止的洛阳,缓和神色道,“无碍了,别担心。”
“他今日救了我一命,所以我……”洛阳解释道。
“三公子跟我说了。”水乡漠安抚道,“进去看看你的恩人吧。”
说完,他转身往里走,洛阳跟在身後,不一会儿,阿左端着药碗也跟进来。
侯山滨依然安静的躺在床上,苍白的面色下,看着不复往日的冷漠。他半露着肩膀,另一边肩膀被白布扎扎实实的绑着。
无京一动不动的杵在一旁。
阿左按照水乡漠的指示,扶起侯山滨把药喂了。
听闻消息的衆人已经陆续进房了。
侯山誉一下午都在祠堂料理遇刺後的善後事宜。他大哥身子不虞,早回院子休息了。侯山誉代为主持了祭祖的未完议程,又安抚了受惊的族中衆人,安排夥食丶住宿等诸多事宜。听闻水乡漠施针结束,第一个跑回来。
“乡漠,我二哥怎麽样了?”他急匆匆的。
“已无生命之忧了。”水乡漠淡淡的坐着喝茶。
“那为何还未醒过来?”
“施针途中醒过一回了。”水乡漠看了看无京,示意自己有见证人,“大概失血过多,又睡过去了。今晚过後,应该明早会醒的。”
侯山誉看无京点点头,放下心来:“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他转头吩咐管家,“带水公子去西厢房休息,准备些清淡的饭食。”
水乡漠想着救人救到底,还是等明早病情稳定的再走,也就不再推辞。他看洛阳在一旁踟蹰,犹豫片刻,还是跟着管家走了。
等侯山誉安顿好看望的衆人,看洛阳依然在角落的阴影中,一身侍女打扮,显然从早至今一直守在院子里未曾离开。
“我能留下来照顾他吗?”洛阳还未等侯山誉开口,就先问道,声音听着有点干涩。
侯山誉在桌边倒了一杯茶,递给洛阳:“先喝口水。”等她慢慢把水喝了,才又开口道:“你不必自责。”
“我只是想尽一点力,不然于心不安。”洛阳说。
侯山誉还想再劝,只见一个侍卫匆匆跑来:“三公子,那逮着的刺客刚趁人不备想自尽。现在人已经救下来了。”
侯山誉用手拧了拧眉心:“只怕是个死士。无京,你跑一趟,看能不能问出点东西来?”
无京颔首。他在门口招来近卫,又重点安排了房子周边的人员布置,才匆匆离开。不一会儿,侯山誉也被管家叫走了。
屋子里闹哄哄的,一下子就剩洛阳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