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徐明昌还沉浸在剧痛和恐惧中,脑子嗡嗡作响,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门口。
只见一道清瘦的人影,低着头,迈过门槛,走进雅间。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有些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紧紧提着一个陈旧的木质画箱。
是个画师。
徐明昌还没来得及从楚奕那句平淡无波的话里品出真正的意味,便听见那声音又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把他衣服扒了。”
徐明昌惊得浑身剧烈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猛地抬起头,额角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隐隐跳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骤然爆的怒意
“你!楚奕!你敢!”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两名身执金卫已从门外无声地走了进来。
一左一右,动作迅捷利落得没有半分迟疑,弯下腰,冰冷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了徐明昌的手臂和肩膀。
徐明昌“啊”地嘶吼一声,开始拼命挣扎,腰身扭动,双腿乱蹬,试图甩开禁锢。
可他养尊处优的力气在那两名训练有素的执金卫面前,如蚍蜉撼树。
“楚奕!我爹是……”
徐明昌的怒骂被粗暴地打断。
一名执金卫伸手,“嘶啦”一声,将他外罩的云纹锦缎袍子从领口一把撕裂,顺势向下扯去。
另一名执金卫配合默契地按住他妄图遮挡的手臂。
顷刻间,徐明昌的上身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与昏暗的烛光下。
羞愤如沸腾的岩浆,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的脸先是一阵涨红,随即又褪成骇人的青白,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音都不出来。
“楚奕,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楚奕却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那位画师。
“画,画清楚些,每一处细节都要画,画完本侯要过目。”
那画师身子一抖,头垂得更低,颤声应了句
“是,侯爷。”
他不敢多问,只是迅挪到一张空置的案几前,飞快地铺开上好的宣纸。
“什么?”
徐明昌被牢牢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一张脸青白交错,耳中嗡嗡作响,全是血液上涌的轰鸣。
他长这么大,身为世家嫡子,从来都是众星捧月,何曾受过哪怕半分折辱?
更别提是像此刻这样,被人如待宰的牲畜般扒光了按在墙上,任由一个卑贱的画师描摹这种不堪入目的模样!
无边的愤怒和极致的羞辱,在胸腔里冲撞。
“楚侯爷,一切都是一个误会,有什么好好说,我再也不去找薛绾绾了,行吗?”
“求你放过我这一回,求你了……”
可惜,楚奕听而不闻。
“再废话,就打断你的腿。”
徐明昌绝望了。
他想要破口大骂,想要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楚奕,想要拼尽全力挣脱这禁锢,哪怕是同归于尽。
可眼角余光瞥见那两名执金卫冰冷无情的侧脸,感受到肩膀上那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力量。
他所有的挣扎和怒吼都被堵在了喉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