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隐若的手指缓缓按住轮椅扶手,指节微微泛白,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力量。
她刚要开口,楚奕却抬了一下手,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指挥使。”
“让我来吧。”
萧隐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松开了扶手。
楚奕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安抚与笃定,随后将酒杯放回桌面。
杯底落下,没有出多少声音,仿佛连那瓷器都与桌面达成了某种默契。他转回头,目光落在韩烈身上,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你想怎么比?”
韩烈眼中掠过一丝得逞之色,像是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陷阱。
他嘴角微微上扬,疤痕在烛火下显得愈狰狞。
“简单。”
“末将不用兵器,郡公也不用兵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你我空手较量,只要郡公能让末将后退三步,末将便当众磕头赔罪。”
楚奕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味这句话的分量。片刻后,他放下茶盏,问道
“若是你输了呢?”
韩烈毫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任凭郡公处置!”
“好。”
楚奕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郡公便坐在这里,你若能让我离开座位半步,今日之事,我不追究。”
韩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像是被寒风冻住了一般。
他盯着楚奕,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羞恼。
“郡公是在羞辱末将?”
“你不是觉得本郡公没有本事吗?”
楚奕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手指修长而稳定,仿佛在邀请一位友人共饮。
“机会已经给你了,来。”
韩烈死死盯着他,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酒意、愤怒与被轻视的羞恼交织在一起,使得他脸上的疤痕都微微抽动起来,如同一条蛰伏的蛇在皮肤下蠕动。
“那末将便得罪了!”
话音落下。
韩烈猛然踏前一步。
轰!
厚重的靴底踩在地板上,出沉闷的巨响,震得附近酒盏都轻轻跳了一下,杯中酒液泛起涟漪。
他身形高大,冲起来如同一头狂的黑熊,每一步都带着地动山摇的气势。
右拳裹挟着沉重风声,带着破空之响,直奔楚奕面门。
这一拳没有半点留手。
若是落在普通人脸上,足以将鼻梁当场砸断,连带着颧骨都可能碎裂。
席间顿时一片哗然。
李文谦脸色骤变,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来,厉声喝道
“住手!”
可已经晚了。
拳头转瞬便到了楚奕眼前,拳风已经吹动了他额前的丝。
楚奕依旧坐着。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直到拳锋距离他的面门不足一尺,他才抬起右手。
动作不快,甚至带着几分从容,像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