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城县府,陶禄忙碌了一天,才回来便看到蹲在门口的阿信护卫。
顿时一个头比两个头大。
“回来了?咱们开饭吧?”
“好。”
为了节约银钱,陶禄也没个下人伺候,每日吏员与差役随他出去便够累的。
他乃是戴罪之身,更不好让人伺候。
将背上的袋子放下,阿信上前拎着便去了厨房,已然将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一县之首,每月的月例十两银子。
本以为省着点也够,但与阿信相处后,陶禄方才明白,何为把家吃垮。
跟无底洞一般,每时每刻基本都在干饭。
“报!!启禀县首,朝安公主入城了。
陷阵军已在城外扎营。”
又来?!
陶禄头皮一麻,怎就可着孟县一个县祸害。
“多少人?县仓中还有些粮食,也不知够不够。”
“七万多。”
“什么!”
一个踉跄,陶禄差点崩溃,七万多张嘴,整个孟县也才八万多人。
“岂有此理,干脆将本官扒皮发卖了吧!”
再好的脾气也绷不住了,还不如死了痛快。
“县首大人,咱们还是先去迎接公主吧。”
“不去,欺人太甚!本官好不容易让孟县缓过来,七万人恕在下无能为力。”
一屁股坐在院门口,陶禄往后一躺双眼一闭不再动弹。
“迎什么迎,你走吧,就当本官死了。”
唐朝朝来到县府,见县府已经被翻新修葺过,不由暗自点头。
所过之时,百姓身上单衣者极少,脸上也不似一月多以前那般麻木。
翻身下马将绝影递给差役道。
“要最好的草料。”
这段时间绝影跟着吃一般的草料,每次都吃的不多,现在到了孟县,也该吃些好的。
“这,好。”
绝影高傲的扬着蹄子,等进了马厩,看着石槽里的草料朝着那差役喷了一口口水。
“马啊,马啊,咱们实在没那上等的草料,您将就着吃些吧。”
顶好的草料很少有人用来喂马,在淮北一般都是优先供给军中战马。
不吃要饿肚子,绝影低头吃了起来,差役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便后背一凉。
这马,这马竟然能听懂自己说话!?
莫不是成精了?
“马祖宗,您渴了吧,小的再给您加些水。”
唐朝朝进到县府后,便看到躺在院门前装死的陶禄。
“你这是做什么?”
“下官无能,养不起七万多张嘴,公主这便砍了下官的脑袋,剁碎喂狗吧。”
心底一抹悲凉,半生遗憾,尽在这段时间得以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