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鬼新娘和恶魂也不负衆望,已经出现在了虞暮凰的视野中。
鬼新娘和恶魂到达岸边时,这里还有四个腐烂的兵卒鬼魅正在排队等候上船中。鬼新娘与恶魂直接一把推开它们,快步冲上了船来。
而那几个被推开的兵卒鬼魅,显然没经历过这种插队的情况。
愣怔片刻後,它们尝试继续按部就班地迈步继续登船。
只是剩下最後两个兵卒的时候,它们却无论如何都走不上乌篷船上了。它们面前似乎横亘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如同透明的玻璃墙,将最後二人挡在了船舷之外。
两个兵卒焦急地踱来踱去,拼尽全力试图突破障碍上船,但无济于事。
目睹这一幕後,虞暮凰若有所思,回到了船舱之中。
这一站共上来了十一个残缺不全的兵卒鬼魅,以及鬼新娘和恶魂,船舱被坐满了大半。
兵卒鬼魅们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他们依旧如生前一般,有的互相交谈,有的争吵咒骂,气氛诡异而嘈杂。
“快坐下吧,船要开了。”白发老头温和地招呼道。
他身旁有一个空位,显然是特意为虞暮凰预留的。
虞暮凰故意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罢,她便往船舱的末排走去。
虞暮凰强弩之末般的表现,让白发老头很是满意。
他轻轻颔首,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好的,如果你想继续聊天,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鬼新娘和恶魂选择的座位是倒数第一排和第二排。
虞暮凰坐到了鬼新娘身旁,而恶魂身躯高大,位于她们的前排,正好将她们一人一鬼全部挡得严严实实。
确定周围没人注意她後,虞暮凰悄然拉过鬼新娘的一只手,摊开她的手掌放在自己膝盖上,开始用手指在鬼新娘的手心上写字。
“用你们的语言,帮我和恶魂交流,让它以点头摇头回答即可。”
鬼新娘身体没有动,但唇齿间随即呢喃出了一串难懂的低语。前排的恶魂闻言,也迅速低语交流了起来。
它们的这些声音在热闹的船舱中并不突兀。
不多时,恶魂缓缓点了点头。鬼新娘也轻轻弯曲手掌,表示二人沟通顺利,让虞暮凰继续。
“问它,我和石诗跳入泉眼的全过程,包括到达黄泉路,它是否都在全程跟随观看?”
鬼新娘转述了问题後,恶魂点点头。
“再问它,是否看到石诗同我一起进入了这具傀儡身体之中?”
恶魂继续点点头。
鬼新娘此时也将手掌翻转,轻轻地拉住虞暮凰的手掌,在她掌心用指尖书写了起来。
“我们跟随你进入,後来你的气味消失,我们无从追踪。再後来,你重新出现,我们闻到味道,找过来。”
鬼新娘和恶魂虽然在这个特殊的地方可以不受外界的各种规则束缚,自由活动和出现,但它们只有在虞暮凰醒来的时候,才能通过气味感知到她,定位到她。
“我明白了。接下来,我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做。”
虞暮凰翻转鬼新娘的手心,又继续写了起来,“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我会暂时沉睡,石诗苏醒。你们不要让任何人接触到我们的这具傀儡身体。”
交代完事情,虞暮凰的目光越过恶魂,冷冷望向白发老头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虞暮凰从始至终都没相信过这个白发老头的说辞。
但虞暮凰也看得出,这个白发老头并非等闲之辈。或许在过去,他对于诓骗人的活动也是手到擒来甚至以此为乐,此时才能有这麽自然的演出。
只是骗人者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往往要从受害者的反应与周围人群的互动中获得。但在这黄泉路上的船上,正常能给白发老头反馈的观衆寥寥无几,让他的骗术难以得到磨练,生疏了不说,连带成就感也少了许多,只能通过内心的自我吹嘘来弥补。
因此,每当虞暮凰露出动摇的表情时,白发老头总会抑制不住的露出片刻自鸣得意的神色,露出马脚。
可惜他不知道虞暮凰心性坚定,更不知道虞暮凰还有恶魂这个外置摄像头。
恶魂可以看到虞暮凰一路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供虞暮凰询问验证。
“先是用骇人听闻的话语引发猜疑,再强力自证身份,最後适时沉默,掐准时机利用那些残缺兵卒的出现增强紧张氛围。如此一来,大多数人在心理压力之下,就会开始不自觉地反复回味他的话语,信任他。”
虞暮凰沉思着,“从他的话中可以得知,他的最终目的,是想让我脱离傀儡。不过他所讲的话,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高明的骗子,所讲的话往往是九真一假。他所说的关于奉天教的事情应该是真的,但他的真实身份绝不是那位吴言掌门!”
此时,一个时辰也已经快到了,虞暮凰感到阵阵眩晕,不得已停下思考,摘下绣花针,迅速在小臂上奋笔疾书起来。
“第三站上船了十三人。你装睡即可,不要和任何人讲话。继续记录每一站上船的人数。”
一盏茶後,虞暮凰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虞暮凰感觉身体的姿态稍有改变,除此之外,一切似乎与之前无异,只是手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看来石诗留下的信息颇为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