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回来了。
但指挥大厅没有恢复原始光学画面。
经历过秩序因子污染后,所有视觉输出都被moss套上了三层隔离。
第一层,去色。
第二层,降采样。
第三层,随机噪声污染。
最后送到人眼前的,只是一幅被故意破坏过的低保真残差图。
可画面只维持了零点四秒。
下一刻,指挥大厅左侧三排科研席同时弹出红色生理警报。
七名研究员瞳孔失焦。
两名工程官的语言中枢出现短暂错码。
还有一名年轻测绘员,在没有任何外部刺激的情况下,开始用手指在桌面上反复刻画同一个角度。
陈博一把砸下物理断路键。
主屏熄灭。
所有光学输出再次断电。
大厅重新落入暗色,只剩抽象沙盘以低亮度运行。
“第三层隔离为什么没挡住?”
陈博的声音压得很低。
没人立刻回答。
因为那零点四秒里,他们没有真正看见星空。
他们只看见了被过滤、打碎、降采样后的残差。
可残差里,仍然带着塔洛斯留下的秩序定义。
余烬文明没了。
那团直径两千万公里,由恒星尸骸、长城残片、古战舰废料拼成的蛮荒星云,被塔洛斯彻底修正成了一座悬在星际长城缺口内侧的几何标本。
它没有焊缝。
没有破口。
没有拼接边界。
没有黑洞引擎。
没有能量循环。
它的三维投影呈现出正一百二十胞体的部分截面,直径被压缩到一千六百万公里。
每一条边、每一个夹角、每一处曲率,都被校准到无法再分割的数学最低误差。
那不是美。
那是命令。
只要人脑承认它的结构是“正确”的,认知就会开始向那套秩序定义偏转。
陈博把余烬遗骸的数据,压成一团故意破损的低精度线框。
线框边缘被moss加入随机噪声。
角度全部打乱。
比例全部污染。
即便如此,左侧第三排那名测绘员仍在桌面上抠出了血。
医疗aI将他拖走前,他嘴里反复念着同一句话。
“误差应该被消灭。”
老迈克看着那张空出来的座椅,手指压在扶手边缘,指节白。
“残差也能触污染?”
“不是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