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舱里的温度还在往下掉,且掉的十分快,快到不正常。
刘培强此时呼出的每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飘远。
就在嘴边凝成了白色的碎冰粒,噼里啪啦地砸在金属地板上。
他的手指已经没有感觉了。
不是麻木,是彻底没有了。
十根手指就像是别人身上长出来的东西,他现在只能靠着脑子里最后那点清醒。
命令自己的手死死扣住座椅扶手边缘的缝隙。
身上的重力还在压着他。
那种力道说不上来是多少倍重力,他现在只知道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大手攥在拳头里。
每动一下,内脏就跟着绞一下。
他咬着后槽牙,试着把身体往前挪。
此时正前方大屏幕上,那张暗紫色的乱码脸忽然抖动了一下。
扬声器里原本就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直接飙到了一个让人头皮炸开的频率。
像有人拿铁钉在玻璃上使劲划,划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低等生物。。。。。。物理结构脆弱。。。。。。清除指令参数上调。。。。。。”
机械音没有任何感情。
刘培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感觉到了变化。
左半边身子突然一轻。
不是减轻了重力,是直接归零了。
左胳膊不受控制地往上飘,就跟在太空舱外执行任务时一模一样的失重感。
整条胳膊像是脱离了身体,往天花板的方向慢慢升起来。
而右半边身子呢?
恰恰相反。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天而降,把他右边的肩膀、腰、腿,全部往座椅里死命地压。
这股力量有多大?
刘培强不知道具体数值,他只知道自己的肋骨在出声响。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但已经非常接近了。
左边往上拽,右边往下压。
两股完全相反的力,作用在同一个人身上,而且中间的分界线——就在他的脊椎正中央。
“呃啊——!”
一声低吼从他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不是喊叫,是痛到了极限之后,人体本能出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脊椎就像一根被两头拉扯的钢筋,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掰弯,掰到极限。
那些椎骨之间的软骨出咔咔的响声,一声接一声,听得他自己都觉得下一秒脊梁骨就要断成两截。
左胳膊飘在半空中甩不下来,右半边身子被钉死在座椅上挣脱不了。
视线变黑了。
不是灯灭了,是大脑因为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疼痛,开始自动屏蔽视觉信号。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断片。
。。。。。。
地球。
地核最底层的维度空间。
周铭的意识体正在剧烈地明灭闪烁。
他的感知能力虽然恢复得不多,
但足够让他隔着几十万公里的距离,捕捉到太阳之光号内部正在生的事。
“这破东西还没死透?!”
周铭的意念里全是火气。
他看得很清楚,那个清道夫子程序正在用一种极其恶心的方式杀人。
不是什么光束、不是什么爆炸,而是直接在微观层面上篡改物理规则。
在不到一立方米的空间里,左边零重力,右边十倍重力。
这种手段,别说人类的科学家想不出来,就算想出来了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