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一路身後滴落一路水痕,红霞映在湿湿的小路上活像是染了血的发深。
那样子,像是从河里爬起来的水鬼。
失魂落魄的,像是丢失了什麽最重要的东西。
“大当家,你是找什麽东西吗?”
霍刃跑到了断桥处,过不了河,怕时有凤顺着河流游下去。虽然这高看了时有凤,但是哪怕只一丝猜测,他还是跳进河里游了两个时辰。
霍刃抿着泡发白的唇角,望着那人哑涩问道,“小少爷是不是又回村子了。”
“是啊。”
霍刃拧眉,凝着暗光,“你下午那时怎麽不说。”
那人道,“大当家没等我说就冲了啊,再说小少爷不让说,说怕大当家吃醋,不让告诉大当家是我背上山的。”
霍刃手臂肌肉拧紧的发酸,一想到时有凤出现在别人背上,他呼吸都有些滞涩的灼痛。
好,很好。
猫捉老鼠是吧。
“大当家?你不会生气了吧?”
霍刃瞅了眼这个歪瓜裂枣,面上笑笑,“怎麽会,还感谢你背小少爷,不然他那娇气性子,一个人哪能回山。”
霍刃又一口气跑回村子里,再马不停蹄跑回石屋。
可屋里一片黑暗,没有点灯。
天要黑尽了,时有凤怕黑。
霍刃又着急去找,但他脚步一顿,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没动了。
昏暗的傍晚,一坨影子像是镇宅的山兽。
是被主人抛弃的,无措的,又茫然的。
昨晚从伏虎洞回来,时有凤那麽怕黑,却只要他背在後背。
他说他现在不怕黑了。
所以现在是怕他了。
所以才拒绝了被他抱在怀里,那是他从前最喜欢的姿势。
霍刃抹了把脸,手指泡发白发皱褶,把眼尾搓的有些发红。
他真的没有心。
他也真的不是人。
他一面心疼时有凤的委屈,一面又千百倍的加在他身上。
霍刃一声自嘲低笑,他果真活该。
霍刃空白呆滞了会儿,山风里飘来一些开小竈的饭菜香味。
霍刃麻木起身,寻着味道一家家的找。
他已经确定时有凤就在村子里。
因为他回来时,村子里的人没慌张了。
反而看他时不时面露嘀咕。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哪家饭菜香,说明在招待时有凤的几率最大。
他经过金霞婶子家,金霞婶子叹气假装没看到他。
他路过李大力家,胖虎娘正指桑骂槐对着李大力骂他不是人,仗着给他好脸色尽是欺负人。
李大力抱头委屈,说自己这些天没犯错啊。
霍刃在村子里一家家的找,最後连王大都忍不住道,“小少爷那麽好,大当家为什麽要欺负他?”
霍刃唇瓣微颤,嘴角哆嗦的发麻。
他没答王大,继续一家家的找着。
路过浣青家时,浣青跑出来一盆水浇在路上,“哎呀,不知道大当家路过,这是要去做什麽?”
霍刃道,“小酒在你家吗?”
“不在。”
霍刃点头,朝前看,只见周婶子家门口,一个熟悉的人影慌张跑进了院子里。
霍刃当即拔腿跑去。
浣青摇头,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麽。
当时周婶子在草垛发现了一大一小和一只脏猫时,时有凤和小柿子都累的昏睡在草垛里,脸颊被晒的出汗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