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四缩了缩脖子,本想在辩解几句,但霍刃那眼神深又锐,看透一切的了然。
牛四噗通下跪,“我牛四这次後,绝对忠心不二。”
牛四是谁,他们卧龙岗最精的人,每次跑的最快,分东西又捞得最多,从不做亏本买卖。
藏在树林里的人听见牛四这样说,纷纷跑出来跪在地上表忠心。
地上王文兵等十几人,也爬起来战战兢兢地跪着。
霍刃道,“王文兵,你可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怀恨在心?”
王文兵脸上红肿着,神色惶恐道,“我,我再也不敢了。今後一定对大当家唯命是从。”
霍刃没看他,扫视周围跪地的土匪,“你们谁要是还做着土皇帝的梦,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们一程。”
王文兵脸色煞白,地上十几个人也都胆战心惊连连磕头。只道不敢了,今後一定好好做人。
霍刃扬了扬刀,“两头野猪。”
王文兵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如释重负大声道,“别说两头就算十头我也捉来!”
霍刃嗤笑了声,“兄弟想什麽呢,你的命顶多值两头野猪。”
霍刃看着周围跪着的几百号男人们,十恶不赦的已经被他杀了,剩下的,基本可以按照王文兵丶牛四丶李大力三种类型的。
哦,还有一种极少数的王大。
多数像王文兵一般自大丶自私丶自满,好逸恶劳幻想着逍遥的土皇帝日子。女人哥儿都要围着他转的。
像牛四这种的墙头草,说的好听叫谨慎,说白了就是惜命胆子小,在最小代价中谋求最大利益。豁得开脸皮,顶多背地里耍点小手段,是狡诈算计里的中庸人。
最後像李大力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难得重兄弟情谊,却处处被人算计不知道的莽夫。
哦,像王大那种,几乎绝种了。
霍刃一番震慑後,这些土匪开始拼命打猎。
王文兵带着他那十几个弟兄去追野猪,追的满山遍野跑,霍刃在後面优哉游哉的看着。
之前那头野猪早就被他们十几人惹发毛,此时再见仇人,野猪也嚎叫呼朋引伴势要报仇。
王文兵这边十几人更是被霍刃下了死命令,要两头野猪,两方都要拼命。
成年野猪就是老虎也不敢硬战,更何况跑来的那头目测有三百多斤,身上的毛刺硬的像钢针闪着寒光,冲刺而来的速度半个时辰可达一百多里地,那咬合力达三百到四百斤。
十几人就这样围着两头凶猛的野猪。
可野猪气势足,不亚于把野狗放进秧田里追一群小鸡小鸭。
树林被野猪撞的晃动,男人们惨叫声不断,不是被野猪後踢一脚撞在树上,就是被野猪咬住了大腿哇哇乱叫,狼藉一片。
鲜血浇染了树叶滴落在霍刃的手臂上,他嘴里塞了颗野果子,味道挺甜,摘回去带给小少爷吃。
底下狼狈千钧一发的危急,树上霍刃慢悠悠地摘着果子想山那边采集的事,也不知道小少爷裤腿打湿了没有,有没有遇见蛇虫……
“吼~!”
野猪发飙了,双目眦裂赤红,人也个个紧绷爆发出最大的戾气和胆量,两方殊死搏斗。王文兵一个起跳冲在了野猪背上,企图揪着野猪耳朵控制它方向和速度。
眼见野猪就要被王文兵引至提前挖好的陷阱处,霍刃一个石子刺向野猪的屁股,野猪愤怒回咬。
衆人都没明白,这头要制服的野猪怎麽突然发怒将背上王文兵摔倒,血盆大口朝王文兵的後脖颈咬去。
衆人呼吸一滞。
山里没了人声。
王文兵似有所感,一回头血腥扑鼻,两眼被森森獠牙撑大了。
这一刻,王文兵好像看到了他短暂的一生。
他爹喜欢玩弄女人哥儿,是卧龙岗有名有姓的大土匪。王大的娘是本地人,是一个严肃强势的女人,他娘是一个被抢上山的孤女。
他娘一直说要成为他爹那样的男人,人这一辈子才不会被欺负才不算白活一辈子。
但他小时候,分明最羡慕王大他娘牵着他去山里丶河里做农活。王大笨傻又老实,不得他爹喜欢,但是他娘严厉却从没大声呵斥过王大。
即使王大平地走路把手里的碗摔碎了,米饭弄脏了,他娘也没大声骂他,只是很平静的叫他扫干净。
他嫉妒王大。
他为了得到他爹的刮目相看和重视,处处排挤打压王大。
但是王大娘只是和王大一起搬离了大屋,去一方小屋里独自生活。
回顾一生,原来他追逐的一直都不是衆人追捧美人环绕的场面,而是一直记得那个六岁的下午,王大娘在栗子树下,给王大剥栗子吃。
王文兵闭上了眼,眼角留下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