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她没有依傍,连为她说句话的人都没有,她想要融入,可没有一人接纳她,她无论做什么,都会被鄙夷和嘲笑这些事若是发生在李家的你身上,你当如何?”
崔熹想要否认,可是突然间她便想到了,那个在她记忆中已经很模糊的女子,刚来崔家的时候,似乎真的会忐忑地凑上来,语气里含了卑微怯懦,可眼睛是明亮的,希望同她说说话,希望她喜欢自己。
可后来,她似乎再没见过她那样灵动的样子。
人变得更加谨小慎微,木讷无趣,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连最基本的礼仪都错漏百出,说话也没了底气。
崔熹自然更加不喜。
可是,若非她亲身体味过,决计不可能理解阮慕的处境。
现在想来,崔熹心里竟是有一点松动。
就好像同样两个陷入困境的人,莫名多了一丝惺惺相惜。
“可她那是自作自受。”
崔熹的话刚说完,崔煊锐利的视线就叫她心头大骇,想起此前的遭遇,立刻否认,“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崔煊没有再同她多说什么。
他会让崔熹留下一段时间,可是不会再叫她有机会接近阮慕了。
从前的很多事情经不起细想,一旦细细想来,似乎每个细枝末节,都是她的伤痛,里面都藏着他的过错。
在那些她举目无亲,艰难困苦的日子里,本该给予她关爱的他,不仅什么都没做,还连去她屋子都不肯。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又受了多少的委屈和刁难?
他记得,那时候太皇太后还在,彼时的那位长公主如日中天,便似乎常要府里的糕点,就因为这样,在他受尽打压的日子里,也得到过长公主些许的宽容。
他从前以为那些东西是他母亲做的,可现在他知道了,其实都是她亲手做的。
而她肚子在雨夜离开的时候,据说连包袱都被检查过
崔煊心口猝然一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很想苦笑,可却发现连苦笑都笑不出来。
就因为她出身不好,竟受到这般侮辱!而她在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的情况下,房里的东西,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过数十两银子。
她同外祖相依为命,四处行医,身上积蓄自然不多,嫁妆已经用尽了所有,后来进了府里,又为了不被看轻,还要打赏下人。
他后来隐约知晓,下人在暗地里嘲讽这个崔少夫人穷酸,但其实,那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所有。
那么,在她自己都过不好的情况下,制作东西的珍贵药材食材又是如何节省出来的?
他突然想起,有一日他去过她屋里,丫头仿佛说过,她病了是不大吃药的。
当时的他没有细想,却觉得她娇气不爱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