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荣应了,便有另一个小厮立福驾车,送崔煊回去,知道自家大人最是爱洁,立刻就备好了水,去沐浴了。
兴许是沐浴的时间过长,崔煊出来的时候,就好几下掩嘴,低低地咳嗽了几声,立福听了便着急起来。
若是公子的咳嗽不及时干预,就会变得越发严重。
“大人,我去给您拿点治咳疾的药?京城那边的大夫不在,这建邺,我去回春堂,听说有一个治咳疾的林大夫医术很好。”立福说完,便又想起,“还是,昨日那位阮大夫听人说也很厉害,要不我去找阮大夫?”
崔煊掩嘴一咳,“不碍事,随意拿点药便可。”
立福知道自家大人不大接触女子,罢了,还是去回春堂。
“从前公子倒是不爱犯这个毛病,那会儿子少夫人总送些药膳,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其实吃药膳,总是要比吃药好些的”和荣嘀嘀咕咕,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恨不能打自己一个嘴巴,提什么少夫人啊,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而且,他不知道当初两个人为什么和离,但总归应当是不愉快的。
后来,大人一次都,这样提起过那位和离的夫人。
那少夫人与大人本就是不相配的,也没什么存在感,大人也再一次都没有提起过那位前少夫人,他怎么就一时嘴快了呢。
立福出了门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到晚间的时候,和荣才急急回来,到了直接就去书房给崔煊禀报,说是那叫小六子的孩子病得严重极了。
崔煊也是亲眼所见,的确严重。
“可那位女大夫硬了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治病,现下已经平稳下来,姓名应当是无碍了。”
“我给那汉子药钱,可是他不肯要,那位大夫收费也真的是不贵,能给草药的便开草药,实在不行了才开药材,连诊费都不收,末了啊,还叫人拿了些药回去,说是让那片子的人都喝了,据说是能消暑热,防中暑的。”
“那边好些个男男女女,灰头土脸的,瞧着倒都像是修宫殿的劳工。”
崔煊一言不发地听他把事情说完,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
片刻后问,“人带来了吗?”
“那人不肯过来,说说是没事儿,今天的事情都是意外。”
崔煊沉吟。
即便是以方知府的说法,前些日子遇到各种灾害,可许多事情是在屋内进行,受到的影响不至于如此。
更何况
崔煊脸上的表情冷下来。
他过来的路上,就已经勘探路边庄稼和收成,以庄稼的长势,这些所谓的灾害,绝不可能那样严重。
这个督办的方知府,心里有鬼。
而下头的人,明显不愿多说。
若是不查清楚,工期必定推迟,那些劳工,按照发放的工钱,他们不至于如此面黄肌瘦,甚至连一点药钱都拿不出。
若非那位善心的大夫,这些人恐怕死伤会更多。
让人民安居乐业,有病可医,这是官府的职责,如今竟是一个大夫在力挽狂澜般?
“咳疾的药,便找这个阮大夫。”
片刻后,崔煊淡淡开口。
又补充,“我亲自去,望闻问切,总少不了病人本人。”
和荣应下了。
退下的时候有些咂舌,昨日公子听闻人家是女子,那原本打算见见的兴味便没了,现下怎地又他突然便想起了那些劳工,公事,果然是为着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