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可怜了。
这短短的时间里,就经受这样多番的痛苦。
“您您的夫家呢?要不要告知他们过来?”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这孩子都没了,夫家这夫家得是什么人啊?
阮慕就这样坐了很久,而后不顾钱婆子的劝阻去看了外祖最后一眼。
钱婆子都怕她会受不住而直接跌倒,出乎她意料的是,阮慕很坚强。
满脸的泪痕已干,她蹲坐在在旁边,起初默然不语,然后开始细声地和外祖说了许久的话,就好像她的外祖还活着,直到天色再次亮起来,那边车夫已经挖好了坑,在一片野外的坟冢。
风景很好,视野辽阔。
外祖便被葬在了这里。
到这一刻,她才发觉自己的无力,她明明那样认真努力钻研医术,那样努力去做一个合规的崔夫人,可到头来,竟连想要给外祖找一块好一点的墓葬都无法办到。
阮慕久久地跪在外祖的坟前。
她找了两年,最后终于将人找到,可连一句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外祖、便长久地离开了她。
日后,再也没有人摸着她的头发,说她是他永远的乖孙。
再也没有人戏谑又故意调笑地叫她“哞哞”,等她佯装发火了,再赶紧道歉。
再也吃不到外祖做的叫花鸡
再也
阮慕的眼泪已经流干,风轻拂而过,她的心一片死灰。
我们,和离吧!
第二日,阮慕才回了崔家。
城里的情况和前两日又有所不同,仿佛之前的混乱,只是梦境一般,街道恢复了往日的情形,只是人却少了许多。
阮慕原以为自己在外头两日,回去后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可出乎她意料的是,似乎所有人都以为她在闭门思过,毕竟她从前也几乎不出门,现在崔煊下令叫她禁足,也根本没人会过来打听或探望。
阮慕悄悄回去的时候,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察觉。
青竹已经被吓得如惊弓之鸟,看到阮慕就一下子哭了出来。
阮慕摸了摸她的头顶,这还是第一次,她对青竹做出这样亲昵的举动,连哭泣的青竹都愣了一下。
阮慕发现,原来在崔家的这两年,对自己稍微好一些的人,竟只有青竹一个。
哪怕她知道,其实青竹曾经也存了些心思,譬如最初自己想当姨娘,后来又希望阮慕俘获崔煊,希望她生下儿子,他自己也便可以跟着做大丫头管家娘子。
只是那些,都是过往。
青竹对她,已经是最好的一个了。
阮慕很自然地收回手,还轻轻笑了下,“去同夫夫君说一下,我有事,想见他一面。”
青竹这才察觉,夫人好似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明明人没有变化,只是眼下有些乌青,可青竹心底却莫名生出一种类似于恐慌的情绪。
而且,夫人的声音,轻轻的,却和往日不同,隐隐带了一种她无法拒绝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