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巴出了血,可周琮顾不得,他想尽一切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绳子解开。
“许枝俏”举起两只流血的手腕:“好疼”
周琮眼眶淤红,避开她受伤的腕,轻轻吹着痛处,哄道:“不怕啊,我送你去医院,你别怕”
话没说完,“许枝俏”忽然消失。
周琮懵了。
他环顾四周,压根没有许枝俏的影子。
“宝宝?”周琮甚至忘记他还跪着,仓皇又狼狈地巡视,“宝宝”
半空中似有若无的一道声音:“你伤害了她。”
周琮心脏被刀割了下。
那道声音又说:“你害她差点死掉,你不内疚吗?”
“内疚?”周琮垂着脑袋,彷徨,“我怎么不内疚,我内疚,我后悔,我很痛苦”
痛苦了很多年。
那道声音打断他话:“那你不想弥补吗?”
周琮抬头,在半空寻着声音的主人。
忽然,他手里多了一柄森凉的东西。
周琮低眼。
那是一柄匕首,匕首淬出阴凉的寒光。
“拿起它,”声音指引着,“割到你的手腕。”
牧瑛。
陈旧的地毯被鲜血泡湿,泡透,有逐渐漫开的迹象。
周琮腕上多了两道很深的伤口。
疼痛让他有片刻的清醒,却又在瞬间,被扯回虚幻中。
声音主人玩味道:“不够,这怎么够,她可是差点死掉。”
“我知道,我知道,”周琮脸上已经没有血色,“我没有哪一天不在痛悔”
声音忽然厉喝:“那你就这样轻飘飘的两刀吗!”
周琮眼睛血红,下巴慢慢抬高,棱角凸起的喉结滚了一圈:“她会怕的”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话,许枝俏怎么会怕呢。
她应该恨他才对。
他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许枝俏会怕,怕他流血,怕他受伤。
怕他死掉。
耳畔两道声音交织,一道在说,你冷静点,你不能伤害自己,如果你出事,许枝俏怎么办。
另一道,在催促他手上的刀,快点割下去。
理智与幻觉对抗。
“她恨你,”那声音重复,“她恨你,是你破坏了她平静的生活,是你伤害了她,划啊,划上去啊!”
周琮眼睛紧紧闭上,脑袋里噪音嗡鸣,吵的他烦不胜烦。
那声音似乎靠近了,音量加大:“划上去,这是你欠她的!”
周琮胸膛起伏,呼吸急促,随着这道声音的蛊惑,他猝然睁眼。
视线与理智清明了一秒,周琮看见牧承光如同魔鬼一般,直勾勾地盯住自己。
仅这一秒,周琮不容自己多想,用足了力,将匕首捅进胸膛。
血液溅开。
溅到牧承光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