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郭昆也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那件事孩儿还和沈昙去暗中查过呢。不过没查出线索来。不过沈昙说,这事儿必有内情。沈昙可是老江湖,若有不对劲他立刻便能嗅出来。当时有消息说,林家内部林润和林颂便公开表示怀疑,但后来不知怎么了,便也偃旗息鼓了。孩儿也没兴趣再查下去。”&esp;&esp;郭冰点头道:“这就是了,种种的一切都说明,林家可不是林觉口中的林家。林伯庸为了不得罪我们,选择逐出林觉。林伯年又对林觉如何?前番作为还历历在目,勾结吴春来逼迫林觉。林觉有什么理由去救他?无论从林家家族的角度,还是林觉私人的角度,他都没有理由去这么干。但他偏偏这么做了,为何?”&esp;&esp;“为何?”郭昆也翻着白眼怔怔问道。&esp;&esp;“因为他的目的就是要当林家的家主。”郭冰轻声道。&esp;&esp;“可是……这个家主的位置便这么重要么?尤其是在这种情形下的林家?即将什么都没有了,他当这个家主有什么用?”郭昆皱眉道。&esp;&esp;“你还是没听明白,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才有机会火中取粟。至于他当家主为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是要家主这个身份,或许是为了什么其他的目的,却也不必深究。总之,他一步步的目的在我看来正是一步步的收买人心,当上这个家主的。”郭冰沉吟道。&esp;&esp;郭昆满头雾水,他还是没听明白。&esp;&esp;“首先,救林伯年这件事,倘若无法可想,林家人即便来到京城,最终也是无计可施。而这或许正是他们所希望的。他们一定不希望为了救林伯年而倾家荡产,让林家一无所有。而林觉偏偏找到了救援的办法,并且态度坚决的要救人。这就像是将林家其余人架在空中,他们不得不同意救人,那种情况下,谁敢说不救?放任他林家家主去死?谁也不敢说。所以林觉其实是拿着一把刀,逼着林家众人做出这个抉择。”郭冰伸着一根白皙的手指头道。紧接着他又伸出了了。这叫做临危受命,火中取粟。所有的一切都是逼着林家人不能质疑他当家主的资格,主动的将家主这个位置拱手相让。你说,高明不高明?”&esp;&esp;听到这里,郭昆恍然而悟,心中唏嘘不已。倘若父王分析的都是对的,那这个妹夫的手段也太高明了。且不论林家家主这个位置对他为何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光看手段这绝对是高明的让人咂舌。&esp;&esp;“父王,您说林觉为何要自己补上这三十万两银子呢?咱们出的价可是一百七十万而已。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吧。”郭昆问道。&esp;&esp;“我适才仔细的琢磨了一番,算是想明白了。林家的产业总价值在一百八十万到两百万两之间。林觉不肯对林家人说出我们真实的出价,其实也还是一种心理上的考虑。试想,如果林觉告诉他们,我们只肯付一百七十万两银子的话,林家人会认为林觉贱卖了家业,最终要动用他们的私房钱或者是变卖宅邸来补上。这会引起他们的反感。而林觉选择自己补上这叁拾万两银子,则是超出了林家产业的价值,会给林家众人一种他为林家争取了巨大的利益的错觉,自然对他也就更加的信赖。当你想要完成一件事,达到一个目的的时候,你完全没必要计较你付出的代价,最大限度的避免节外生枝,争取事情成功的最大可能,这才是林觉肯这么做的缘由。而且说句老实话,那银子也不是他的,他娘的,这小子定是动了采薇的陪嫁银子了。采薇这妮子,哎,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林觉就这么值得她付出一切么?他娘的。”郭冰都有些无奈的连爆两句粗口了。&esp;&esp;“可是……即便林觉当上了家主,一年五十五万两银子,他能带领林家人赚得到么?倘若赚不到的话……”郭昆皱眉问道。&esp;&esp;郭冰咂嘴反问道:“倘若交不上来银子,你会跟你妹夫翻脸么?”&esp;&esp;郭昆翻翻白眼道:“看在采薇的面子上,我恐怕不会。”&esp;&esp;郭冰两手一摊,叹道:“那还不得了。你做不到,我难道便做得到?这小子就是利用了这一点,他五年时间能还清我们的本钱,我便已经知足了。倘若多些,那是更好。我还能逼着自己的女婿女儿吃瘪不成?咱们呐,只是被他利用了而已,他完全可以直接向我们借二百万两银子去解决这次事情,但他却偏不这么做。只这么一折腾,将来他便是林家的救世主,林家所有的产业等于都是他挣来的,那些林家主家的公子们还不服服帖帖,安安稳稳?这小子实在是……实在是……本王不知说什么才好了。”&esp;&esp;确实,郭昆也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这个妹夫。智计高明?心机如海?高深莫测?似乎都不足以准确的描述。或许加上一个不择手段要更加贴切的多。&esp;&esp;……&esp;&esp;上午时分,三司衙门三进内,三司使张钧坐在自己的公房里正喝着茶怔怔的发着呆。&esp;&esp;最近一段时间,张钧的日子过得提心吊胆。整个三司衙门中的主官,除了自己之外,三名副手齐齐都被御史台羁押在御史台大狱之中。自己一下子成了光杆一个。&esp;&esp;张钧并不因为自己还没被御史台找上门来而感到庆幸,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里,那是因为枢密使杨俊大人在皇上面前保了自己,皇上没有首肯,所以严正肃和方敦孺才没办法将自己带走。若非如此,方敦孺岂容自己逍遥。每日早朝上,方敦孺看自己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即将濒死的猎物一般,考虑着从哪里下口咬自己。&esp;&esp;张钧表面上还是镇定自若的,他依旧每日上朝,来公房处理公务,看上去有条不紊,毫不慌张。给人一种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错觉。但张钧心里明白,自己的事情一旦全部被翻出来,那可是命都没了。&esp;&esp;当了十一年的三司使,张钧手中已田产千倾,庄园三座。杭州和京城两处的房产有八处之多。这些不动产便已经价值百万,更不用说家里密室之中存放着的堆成小山一般的金银了。当然了,这些地产房舍大多在弟弟张逸名下,那是为了安全起见。张逸在地方上任职,没那么惹人耳目,而自己身居三司使之职,那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所以得加倍的小心。&esp;&esp;本来,张钧认为今年和往年一样的过去,不会有什么波澜。捞钱已经成为了一种惯性,其实已经有些麻木了。而更进一步的想法也逐渐的磨灭,因为张钧看的出来,吕相和杨枢密都不是自己能够惹的人,而且为了不招惹仇恨,他也绝不和某一方打的火热。只闷声发大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