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识缘饮了口酒。
天色渐晚,已近黄昏,漂浮在天空中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
因为喝过酒,慕时生的脸更红了,比天边的云霞还要灿烂几分。
邬识缘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越发不忍。
一开始他因为慕时生和顾百闻长得像,所以有意无意多加照拂,而今他再看到慕时生,好似剥掉了顾百闻的影子,真正的将这个人当成他的知己,当成他的好友。
他想慕时生长命百岁,与顾百闻无关,不再是爱屋及乌,只是出于对好友的不舍。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他好像在不同的酒里,尝到了同样的遗憾滋味。
邬识缘怔愣失神。
慕时生突然开口:“不是个好办法,此时若是调换身份的事情暴露,那对星启王朝将是更加沉重的打击。提出这个办法的人必定很了解君成星和君成辰,所图也并非小小的阙都,而是整个星启王朝。”
“你不是能治好君成星吗,届时他——”
话音戛然而止,电光石火之间,邬识缘的眼神陡然变得清明:“你说能治好君成星的怪病,是在说谎,你想借机引幕后之人对你出手。”
他直觉,这才是慕时生约他到琼露阁的真正意图。
“为什么?”
慕时生没道理卷入这趟浑水之中,他大可以逍遥自在。
邬识缘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心中笃定:“你在帮我。”
慕时生抿了口酒,唇角微弯,看起来心情很好:“既然你这么认为,那么事了之前,我的安危是不是可以交给你负责了?”
邬识缘沉默不语。
慕时生以为他生气了,捏着杯子的手紧了几分:“我并非有意想算计你,只是觉得以你的性格并非真心想插手,你会留下,定然是祭酒大人手里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他轻声道:“我想帮一帮你。”
邬识缘从没见过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无奈失笑:“就算没有此事,我也不会对你置之不理。”
从负雪城到阙都,他拿慕时生当朋友,自然要护对方周全。
华灯初上,从琼露阁向下望去,一盏盏灯连成片,铺开一条长长宽宽的橘红色河流,从阙都东城通向远方坐落的巍峨宫殿,夜色掩映下,王宫如同一头蛰伏的庞然巨兽。
邬识缘眺望着远处:“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继顾百闻之后,慕时生好像成了他生命中第二个变数。
上次是凤凰羽,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邬识缘放下酒杯,抓住一缕落在手心里的风,他好像在无形之中摸到了一根线,一头连着他,一头飘向未知的前路。途径寻芳镇与一星天时,这条线缠住他和顾百闻,如今经过阙都,线的另一端又系上了慕时生的手腕。
两个变数都成了他无法袖手旁观的存在。
“在离开负雪城之前,我去喝了晚来天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