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筝撑着脑袋笑,揶揄道:“行啊,出息了。”
可哪里会真的出息呢?
不过逞一时口舌之快,抒发心中的不痛快。
奉颐心中波澜起伏,面上仍然一副不惊宠辱。
她瞧着造成这一切“罪魁祸首”,这人还是老样子,浑身闲散,唇角微翘,脾气好到似二人间什么都未发生过。
反而是她,按兵不动,不知倚仗什么。
视线只在最初那一瞬与他交汇,而后自然而然地随意落在他身后下方。
是有些使小性子,抗拒的意思。
赵怀钧主动伸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好笑地低声道:“不认识我了?”
奉颐无动于衷,还是没看他。
他手指触过她耳坠的小钻,问道:“给你送那么多东西,怎么也不用?”
酥酥麻麻的触感透过耳垂传递进奉颐的大脑与心脏,她不适应地偏过头,抬手间就要挣脱他,他却忽然一把攥紧她,奉颐一个趔趄,被迫抬起头,碰上男人晦暗不明的视线。
赵怀钧可受不得她这样抗拒自己,虽不大明白她到底同自己置什么气,但这个时期,他明显有更好的耐心去哄她。
“真打算不理我了?”他替她理着鬓边短发,指腹顺其自然地划过她脸颊,亲昵地揉着她下巴,态度主动软了下去:“熙熙,你知道我很看重你。”
奉颐心头忽跳。
有些摸不明白他话中的“看重”到底是哪方面的看重?
是看重她的能力?
还是看中她这个人?
奉颐漆黑眼眸蓄积着几分惑,可再转开眼时,已是一片清明。
她垂眸想了想,模样有些踌躇,但最后还是缓缓启唇,道:“你……”
可惜,第一个音节刚出口,程云筝慌里慌张的声音便不合时宜地强行横插进来:
“奉颐!奉颐!快快快,帮我接着他!”
程云筝歪歪斜斜扶着倪知呈从不远处走过来。
倪知呈不省人事,身子重得要命,压得程云筝抬不起头,一双手盲目地摸着前方,全身心地指望着守在门外的奉颐能救救自己。
“早知道这丫酒品这么差,老子就是渴死也不灌他!”
程云筝恨铁不成钢地絮叨咒骂,拼了老命地将倪知呈拖出来。
与赵怀钧的交流被强行打乱,奉颐赶紧上前帮衬。
赵怀钧手上倏然一空。
这厢奉颐扶住倪知呈的胳膊,倪知呈却嘿嘿傻笑,反手拉住她,大着舌头说道:“奉颐啊,你真是……真是我的知音啊……我一定要记住你,一定要记住你们俩……你们等着哥哥我……”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两眼一翻,直接往前栽去。
程云筝和奉颐同时惊呼出来。
奉颐伸手去拉,程云筝几乎半跪在了地上,两个人合力托着倪知呈,才没叫这厮摔个底朝天。
程云筝扑腾着,急忙将人搂上自己后背:“奉颐,你给点儿力。”
奉颐在后面使出吃奶的劲儿。
仓皇凌乱间,倪知呈的手机落在地上。
奉颐捡起来跟了上去,急急道:“你们慢点儿啊……”
——赵怀钧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姑娘从自己跟前跑过去,就留了一抹幽香给他。
场面一度混乱,奉颐压根顾不上其他。
同程云筝一起将倪知呈弄上车后,程云筝舒了一口气,骂道:“倪知呈,你这王八犊子!喝不了酒你干嘛跟老子夸海口?”
口口声声说自己能喝一箱酒,程云筝瞧他那样就不是个能喝的,特意省了劲儿没敢多灌。原想着喝个半箱图一乐就成了,谁知道倪知呈这玩意儿,一瓶酒下肚后直接倒了。
他奶奶的。
打从程云筝入这圈里以来,见过的人谁不是哄着骗着说自己酒量不行?就遇见这么个二货,生怕别人不灌死自己。
程云筝骂完后爽快了,撑着车门就要去开车。他扭头去瞧身边的人,却发现她心不在焉得很。
他冲她招了招手,说:“嘿嘿嘿,想什么呢?”
奉颐回神,说没什么。
程云筝:“后边什么打算呐?”
“我得回一趟扬州,”奉颐说,“找找灵感,体验体验,为下个月开拍做准备吧。”
这方法也是从金宥利身上学的。
她在这部戏里是反派角色,一个受尽家庭苦楚后疯魔了的碎尸凶手。